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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阿伯,請問巧圣章奎住在何處?”
老頭聽見章奎之名,抬首瞧向來人,瞇眼道:“你是何人啊?”
李阿景從懷中取出一塊鎏金玉牌:“我是巧圣關門弟子,此次受師傅臨終所托,前來尋他的門生。”
老者混濁的雙眼中映出玉牌影子,眼底露出精光。
他伸手想要拿過李阿景手中的東西進行查看,卻被看出異樣的徐三河出聲阻止:“老人家可看得清?”
老者的手瑟縮一下,李阿景回頭呵斥徐三河:“不得無理。”
然后將玉牌遞給老者,示意他隨便看。
徐三河:……
老者摸著玉牌,不過幾眼便知曉這是個好東西,擼著胡須笑道:“章奎我知道,你且在此處等著,村中不得隨意進外人,我帶著這信物進去找人,若有人識得此玉牌,我便引他來見你,如何?”
李阿景拱手作揖:“多謝老先生。”
老者拿著玉牌轉身離去,徐三河皺眉道:“公子,那老者面相狡詐,一看便是不安好心,而且這村口并未設障,怎會有不得外人進出一說?”
李阿景也皺眉看他:“你是如何判斷的?”
徐三河:“面由心生。”
李阿景:“我看你面善,你便從未做過虧心事么。”
徐三河:……
徐三河閉嘴不言,轉頭見那老者已快消失至街角,便著急道:“公子若是不信,那便驗證一番。”
李阿景一愣:“如何驗證?”
徐三河抿唇猶豫片刻,伸手拉住李阿景的胳膊:“公子莫要掙扎。”
下一刻,李阿景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便被徐三河帶到半空,兩三次起跳之后,他們停在街角一戶人家的屋檐上。
剛才的老者正巧在街角拐彎。
徐三河指著底下道:“公子請看。”
李阿景向下一看,那老者慢悠悠走過街角后似是卸下什么偽裝,突然小心翼翼貓下身子,回頭往村口方向望了望,見沒人追來,趕緊退回去拿出玉牌,放在眼底又細細觀察幾遍。
“果然是好東西,把這上面的字抹了,拿去遠一點的典當鋪一當,欠下的賭債可算能清了。”
清清楚楚聽到這番話,李公子整個人僵在房檐上。
徐三河嘆息一聲:“公子稍等。”
緊接著,徐三河從天而降落在那老者面前,把人嚇了一跳。
“啊啊啊鬼啊!”
一柱香后,徐三河拿回玉牌,還把老者威脅一頓趕出了村,重新回到房檐上時,李阿景正抬頭望天,不知在思忖何事。
“公子,您的玉牌。”
李阿景幽幽看他一眼,吩咐道:“你收著吧,不見到師兄弟他們,別拿出來。”
徐三河:“是。”
……
又問了幾戶人家,徐三河和李阿景找到了章奎門下大弟子所在之處。
那是一處占地很廣的院子,院內中央擺著一個長長的木桌,大半都是草棚,棚里有各種半成品的木制工具和原料。
徐三河在院外喊了幾句,草屋里便走出一位三四十的中年男子,身后跟出幾個年齡不大的孩子。
那男子本是一臉疑惑地走到籬笆邊,看清李阿景的臉之后頓時面色一變。
“你又來此處做甚!”
李阿景很是冷靜:“大師兄,師傅讓我來尋你,說師弟們也……”
“別叫我大師兄!”男子背過身去,冷漠地道,“我爹認你,但我可當不起您這位貴公子的大師兄。”
李阿景抿了抿唇,開口道:“師兄,師傅他……已經去了。”
男子渾身一震,緩緩轉身:“你說…什么?”
……
男子名叫章木,是巧圣章奎唯一的兒子,也是所有門生中年齡最長的大師兄。
巧圣一生有十四名弟子,大部分是孤兒,現六名已在朝堂爭斗中遇害,三名南下勾結水匪,四名隱居匠門村,而李阿景算是破例而收,只因其奇門天賦極高,又跟著老先生游走四方多年,老先生感之執著才收入門下。
巧圣死在歸家途中,壽終正寢,死時只有李阿景陪在塌前。
李阿景讓徐三河將玉牌拿出來,遞給章木。
“師傅說了,他一生奔波于奇門之術,所做兵器、工具,樹敵良多,唯恐禍及家人才數次過家門而不入。”
章木摸著玉牌,眼中含淚:“我父親的骨灰呢?”
李阿景道:“老先生想讓我就地撒了。”
章木一拍桌子:“你怎么敢!”
李阿景接上一句:“但我私自將骨灰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