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念及方今禾對穆彥珩有救命之恩,在這亂世之中,付銘也不得不留個心眼。他將門拉開一道窄縫,門外正是方今禾與瑞珠:
“方姑娘,這幾日你們去了何處?”
方今禾拱手見禮:“與前輩失散后,我們本欲按您先前告知的地址尋來。轉念想到突厥人恐怕很快便會攻破朔方鎮,便冒險回府取了些要緊物事。”
瑞珠在后不住點頭:“是真的,付前輩。”
付銘見她二人風塵仆仆、衣衫灰敗,不似作假,遂側身讓道:“進來吧。”
第102章
方今禾甫一進屋,便見桌上收拾了一半的包袱細軟,不禁問道:“前輩,你們準備去往何處?”
付銘輕嘆一聲,如實相告:“待彥珩醒后,我準備帶他回荊州。”
方今禾隨著他的視線望去,但見穆彥珩闔眼臥在榻上,面色慘白如紙:“世子這是……”
“無礙,”付銘輕輕搖頭,“身子不適,我施安神香讓他睡上一覺。”
“世子何時會醒?”
“約莫再過半個時辰。”
方今禾一時默然,而后唇瓣幾度輕啟,終是未再開口。
付銘將她的細微動作看在眼里,雖大致能猜到她想說什么,還是道:“姑娘有話,但說無妨。”
“瑞珠,”方今禾喚來守在門邊的瑞珠,“去沏壺熱茶來。”
付銘道她是有意將旁人支開,果然待房中只余他二人,方今禾低嘆一聲:“世子……不等沈將軍了么?”
“他留在此地……又能做什么呢?”付銘反問。
在他眼里,穆彥珩終究不過是個孩子。家國危亡、沙場血刃,這些都不是他一個自小被千恩萬寵嬌慣大的紈绔少爺,能涉足和承擔的責任。
至于他對沈莬的感情……莫說現下知曉此子乃叛國逆臣之后,即便不知,他也絕不能讓穆彥珩為之搭上性命。
方今禾再度望向榻上昏睡的穆彥珩,眼底情緒翻涌幾轉,終歸于平靜:“前輩……說得是。”
付銘知她嘴上這般應著,心里指不定正罵自己是個棒打鴛鴦、貪生怕死的混賬長輩。
但這些他都顧不得了——沒有什么比將穆彥珩全須全尾交還給他父母更重要。這也是臨行前,他向穆文斌以命作保的承諾。
不多時,瑞珠去而復返,替他二人將茶盞斟滿。
二人對坐啜飲,等待穆彥珩轉醒的間隙,付銘問起方今禾今后的打算:“眼下君實兄與觀復侄兒……方姑娘之后有何打算?”
“出嫁從夫,小女唯有在塞北等他們回來。”方今禾將杯中茶一飲而盡,看向付銘的眼神沉靜卻堅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付銘被她意有所指的話噎住,尷尬地抿了口茶,本欲邀她同回荊州的提議,只得又咽了回去。
之后又聊起前線情形。方今禾說,她們折返這一路遇見了更多從前線三鎮逃出的百姓。一對剛從黑石口下來的年輕夫婦告訴她:
沈莬率軍猛攻清水鎮數日,眼看城門將破,朔方軍中竟出了細作——據說是個魏隴與突厥的混血。
那細作趁沈莬引弓瞄準突厥守將之際,持匕首從后偷襲。幾乎是在沈莬一箭貫穿敵將頭顱的同時,那人的匕首直朝他后心刺去。幸而沈莬有所察覺,側身急避,卻仍被捅穿了后腰,至今昏迷不醒。
主帥性命垂危,縱破城在即,朔方軍也不得不暫停攻勢,撤回黑石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被射殺的那名守將,乃是突厥可汗麾下的第一猛將“兀脫”。如此一來,我軍雖未破城,突厥亦軍心潰亂,暫難擴張。算是為被困的朔方軍又掙得些許時日。
若想破局,為今之計,唯有盡快向京城求得援軍,里外合圍,方有勝算。
方今禾言畢,房中陷入一片死寂。
她分析最后的破局之策,自然不是說與付銘聽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越過付銘肩頭,她清晰地看到榻上那人極力隱忍,卻仍不住顫動的肩膀。
良久,付銘低嘆一聲,艱難道:“……別讓彥珩知道。”
聞言,方今禾的視線落回付銘臉上,面無表情地說了句什么。
“你說什么?”付銘分明見她張口,卻未聞其聲。他甩了甩腦袋,越甩越覺暈眩,視野也跟著模糊起來。
他搖搖晃晃想起身,面前方今禾仍八風不動地端坐著。他這才覺出不對,想出言詢問,卻已發不出半點聲響。
只見方今禾抬手朝他晃了晃杯中殘茶,唇瓣開合,又將方才那句話重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