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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偶感風寒,正臥床休息。”沈莬側身做了個恭請的手勢,遂領著隴軒帝向臥房走去。
“你還未回答你是何人?”隴軒帝自然猜到他是誰,只是想親口確認他的身份。
“在下沈莬,是世子殿下的一位朋友。”
三人穿過垂花門,又經由游廊行至內院,一路上竟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太監不由納悶:“下人都去哪兒了?”
這宅子是他領命差人置辦的,當初世子說想要個外間低調,內里雅致的小院,他精挑細選一番才選中這處,還將丫鬟仆從一并安排妥當,生怕怠慢了皇上的親外甥被問罪。
算算日子,世子入住也有月余,還從未說過有何處不滿,或有何物缺漏,想來是很滿意的。只是這下人都藏到何處去了?這般伺候不周,可別讓皇上錯怪是自己安排不當。
“前陣子世子出門游歷,便暫時遣了下人回家休息,昨日深夜才回府,還未及召他們回來。”沈莬從善如流。
入了房中,仍是不見穆彥珩人影,轉頭一見九月的天竟還放著床帷,隴軒帝不由蹙眉。
太監忙將兩邊床帷掛上,壓著嗓子輕喚面朝里側躺的穆彥珩:“世子殿下,我家老爺來看您了。”
穆彥珩已叫被子捂出一身薄汗,兩頰上也染上紅暈,故意放弱了聲氣,有氣無力道:“多謝舅舅來看我,只我現在不便起身……”
“無妨,你躺著便是。”隴軒帝撩袍在床邊坐下,伸手探穆彥珩額頭,似高熱已退,只在溫熱的額頭上觸到一層薄汗。
“你這孩子身子怎這樣弱,半月前就一直病著,好不容易病愈,出去一趟又染上風寒。”
隴軒帝示意太監去打水,接過擰干的帕子親自替穆彥珩擦臉,動作輕柔細致,滿眼憐愛。
穆彥珩乖乖閉眼任他擦拭:“不過一點小病,睡一覺便好了。”
“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差人給你送來。一個男兒家這般細瘦,回去你娘怕是要怪我苛待了你。”
“舅舅這么一說,我倒確實有些餓了。”他昨夜叫沈莬折騰了一宿,醒來賭氣不肯吃飯,這會倒是真餓得緊。
隴軒帝尚未開口,太監頗懂眼色地接口道:“想吃東西是好事,奴才這就差人去將九霄樓的招牌菜點來,讓世子殿下好好品嘗。”
待太監出門,隴軒帝將帕子放下:“珩兒不若起來走走,透透氣也有利于身體恢復。”
“舅舅說的是。”
穆彥珩說著便想起來,隴軒帝伸手扶他,動作間瞥見他頸側有一處紅痕。以為是蚊蟲叮咬所致,便也沒多問。
“舅舅您去堂屋坐會吧,我收拾好就來。”前頭著急忙慌的外褲也沒脫,隴軒帝繼續守在這該露餡了。
隴軒帝應聲出去,待屋里只余他二人,穆彥珩又揪著沈莬捶了兩下:“要是讓舅舅看出來,我們就死定了。”
舅舅要是看出他倆的關系,必定會告訴他爹娘,爹娘知道了非得追到京城來將他帶回去不可。
“不會。”沈莬臉色也不大好看,替穆彥珩整理好衣裳,又俯身替他穿鞋。
沈莬半跪在地上,捏著他的腳輕放進鞋里。穆彥珩腳底叫沈莬掌心的溫度一燙,便再說不出埋怨的話,只看著沈莬軟聲問他:“我打疼你沒有?”
沈莬抬眼看他,嘴角擒著笑:“不及昨夜打的疼。”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戲弄我。”他這般緊張,沈莬倒是一派閑適。
穆彥珩跟著沈莬往屋外走,走到半路突然發出一聲嘆息:“其實知道了也好,早晚都得知道。”
繞是兩人感情發展至此,聞言沈莬仍覺詫異。他沒想到穆彥珩會說這樣的話,或者說他不敢深想的以后,穆彥珩卻這樣坦然地說了出來。
“彥珩……”
“我知道現在還不能讓人知道。”
武舉還未結束,不能因他倆的私情讓沈莬的仕途受到牽連。更有甚者,爹娘和舅舅可能會為了拆散他們,對沈莬不利。無論哪個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來京這一路他思考了很多,自己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任性了。他沒有霍云錚那般的權勢和手腕,自然也不能像他對李韻臨那般圈養沈莬。
況且依沈莬的性子又怎是用那樣的方式能馴服的,赴京前的割腕便是教訓。沈莬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他愿意陪他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尋一個妥善的方式讓爹娘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