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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仍是不動聲色地觀察沈莬,見其颯爽英姿,不由在心中暗嘆:此子絕非池中物,他日必成邊關(guān)猛將!
然后,他尚在感嘆文信侯眼光毒辣,竟覓得此等將才之時,沈莬卻在接下來的步射考核中出現(xiàn)了重大失誤。
依據(jù)步射的考核規(guī)則和計分標(biāo)準(zhǔn):
考生在距離靶的五十步開外,統(tǒng)一使用一石弓向定點靶子連射十二箭,分三輪完成,依據(jù)中靶情況計分。
十二中九數(shù)以上,且箭箭貫革,屬上等;
六至八箭貫革,或十二箭皆中靶但僅部分貫革,屬中等;
少于五箭貫革,或有失誤,屬下等;
脫靶過半,或違規(guī)(如射程過近),直接淘汰。
沈莬第一輪四箭貫革;第二輪三箭貫革、一箭中靶;待到第三輪竟出現(xiàn)一箭中靶、三箭脫靶的情況。
雖十二中七,仍屬中等,可他亦出現(xiàn)了脫靶的情況。三箭脫靶雖不至被直接淘汰,卻也將他整體的弓馬試成績大打折扣。
在場的考生多有唏噓,沈莬在騎射考核中的表現(xiàn)太過出色,誰也沒想到他竟會在更為簡單的步射中敗闕。
更有考生小聲嘀咕:“上一輪莫不是叫他瞎貓撞上了死耗子,光架勢唬人罷了。”
顧清遠得見沈莬此輪表現(xiàn),也不禁臉色難看起來。沈莬所有的武藝考核項目,除弓馬試中的騎射屬上等外,其余項目皆僅為合格。
依隴軒帝所言,留他在軍中做個執(zhí)戟郎、哨騎卒尚且有余,只是要給他解額卻有些難辦。
解試通過名額僅五中取一,最終解額不過七十余名。據(jù)他推算,沈莬的武藝考核成績不算出眾,按照本朝三七開的取分比例,縱使沈莬程文考的成績再出色,恐怕也難以填平武藝考的缺口。
一個人的箭術(shù)水平前后竟能相差如此之大?要說沈莬是瞎貓撞上死耗子,他自是不信,想必其中另有蹊蹺。
為了一探究竟,顧清遠步下觀武臺,準(zhǔn)備找沈莬問詢一二。他尚未走近,霍天行已先他一步攔住沈莬去路。
彼時其余考生皆在觀摩應(yīng)試,只他二人走到偏僻一角,氣氛一時劍拔弩張起來。
“狗雜種,昨日是不是還高興自己逃過一劫?”
霍天行業(yè)已考完所有項目,自覺綜合成績定勝沈莬一籌,不免得意,“這下不但解試不過,小臂估計也廢了。”
“你說你當(dāng)初聽我的話,直接退出多好。”
“果然是狗雜種的見識,賠了夫人又折兵。”
霍天行見沈莬對自己的挑釁毫無反應(yīng),想到熊鐵山透露的他與穆彥珩的關(guān)系,不由譏笑:“噢,聽說你還是文信侯世子的男寵,雖然兩個男人做那檔子事有夠惡心。”
霍天行湊近了些,故意說得曖昧:“不過嘛,這文信侯世子倒確實美艷,待你死了,我也可以和他玩玩。”
他正兀自得意,下一秒臉上便挨了沈莬一記重拳。沈莬的拳頭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狠戾地砸在他太陽穴上,竟是下了死手。
一拳接著一拳,打得霍天行癱倒在地,呼救聲剛要出口,又叫喉管里滿溢的鮮血灌了下去,只伸著雙手徒勞地在空氣中抓撓。
顧清遠沒想到沈莬會突然發(fā)難,忙上前想將其拖開:“你瘋了!是想被取消資格,還是服刑流放!”
沈莬卻仿若未聞,早已打紅了眼。手下力道絲毫未減,當(dāng)真想將霍天行活活打死。
沈莬兩袖已被鮮血浸透,鮮紅血液順著手臂一路流到霍天行臉上,一時分不清到底是兩人誰的血。
“夠了!”
顧清遠用最大的氣力將沈莬踢開,而后差人將兩人押入營帳。又傳來軍醫(yī)檢查兩人傷勢,這才得知沈莬雙臂受了重傷。
“手臂怎么傷的?”
“那便要問霍公子了。”沈莬已打定主意,左右都是死,霍天行竟敢打穆彥珩的主意,那便先殺了他。
霍天行被沈莬打得滿臉是血,不住耳鳴,聽不清兩人在說什么,只兇惡地瞪著沈莬,若不是被兩個吏卒按著,早就沖殺過來。
顧清遠心下明了,定是那日在九霄樓霍天行等人所為。霍天行的品行在京城自是無人不曉,為了保住沈莬,只得勸和。
“依老夫之見,你二人不若就此和解,此前恩怨一筆勾銷。若是雙方繼續(xù)纏斗追究下去,考生互毆之事傳入皇上耳中,取消武舉資格事小,怕是皆有牢獄之災(zā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