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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了。”
第27章
沈莬服藥后陷入熟睡,穆彥珩獨自在書房沉吟良久,終是將懷里那封密信燒毀。
他原是仿照穆文斌的字跡給顧清遠寫了封手書,表面閑話家常,實際多有暗示沈莬“根基淺弱,不堪重用”。
出了今日之事,不說差人去送信,單是將這信揣在懷里,便如同火炭一般不斷炙烤著他的心,折磨得他整日心神不寧。
先不論沈莬做官的動機,到底是喜好權勢,還是另有所圖。現在他只知道沈莬無權無勢,便會遭人欺辱。
今日他哄勸沈莬回荊州,想起昔日李戡對沈莬的種種,又如何能叫沈莬信服?
要說他和他爹能保護沈莬,可他不能明娶沈莬,沈莬也早拒了他爹的收養提議。權勢只要不在自己手里,靠別人終歸是靠不住的。
就像李戡敢當著自己的面羞辱沈莬,在京城霍天行亦不把他這個文信侯世子放在眼里。
以沈莬的脾氣,絕無可能退出解試,霍天行也必定不會放過他。為今之計唯有助沈莬通過解試,成為記錄在冊的武舉人,霍天行便輕易動他不得。
按照本朝例律,謀殺應試考生乃重罪,輕則流放,重則凌遲。若兇手同為考生,則屬罪上加罪,除按律問罪外,還當革除武舉資格,永不得應試。
所以霍天行才會在解試前動手,要不是他們及時趕到,沈莬恐怕真就遭了毒手。
思及此,穆彥珩只覺后怕,腦中不斷重現沈莬被熊鐵山打得昏迷不醒的場面。
既打定了主意,他便鋪紙研墨,仿造他爹的字跡復向顧清遠寫了封舉薦信。此事雖有一定風險,最壞的結果便是顧清遠揭露他爹徇私舞弊,屆時他主動認罪,一力承擔便是。
而他要賭的是最好的結果,沈莬傷了雙臂,弓馬試必受影響,他需得在信中暗示一二,叫顧清遠在關鍵時刻放放水才行。
信件寫完他又開始畫像,根據那日在御書房的記憶,將顧清遠的小相畫在一張巴掌大的宣紙上。
他的記性很好,對人像的描摹也很嫻熟,可畢竟只匆匆見過那一面,又已過去數日,幾經修改,作廢了數張畫紙才算畫得神形具像。
這一來二去已至深夜,他將書信和畫像揣進懷里,穿上大氅,戴上兜帽便出了門。
解試第一日
先考程文,再試弓馬。
程文考試又分兩場:一場考策問,針對邊防、練兵、軍制等現實問題提出解決方案。另一場考韜略,考察對《武經七書》《吳子》等兵書大義的掌握。
與引試一樣,沈莬進入“平等”科考場,不出意外看到了霍天行,而他手下包括熊鐵山在內的九個武生,則與韓霖同在“絕倫”科考場。
霍天行沒料到沈莬竟敢出爾反爾,臉上雖笑著,看著沈莬的眼神卻很是陰鷙。沈莬從他身旁經過時,他用僅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狠聲威脅:“狗雜種,你最好祈禱自己能過解試,不然明日便是你身首異處之時。”
沈莬仿若未聞,自去后方尋了位置坐下。
晨間入場,日暮交卷。沈莬出考場時,穆彥珩已等在貢院門口。
相隔數米,兩人只對望一眼,便都笑了。
“累不累?胳膊疼不疼?”
雖說程文不費什么力氣,可這從早到晚地寫一日文章,縱使沒傷也得手腕疼。穆彥珩牽起沈莬的手,撩開衣袖給他揉腕子。
“不累,不疼。”沈莬反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往前走,“今日不是要進宮嗎?”
“我稱病先不去了,我怕霍天行暗中使壞,要一直守著你才行。”自九霄樓之事后,穆彥珩成日神經緊繃,夜里也總是驚醒,生怕一覺醒來沈莬已遭了不測。
反倒是沈莬這個當事人,能吃能睡,沒事人一般。
沈莬看穆彥珩眼下已有青黑之色,卻不能勸什么,除非他過了解試,不然說再多安撫之言皆屬空話。
“我們去買棗泥酥好不好?”他揉一把穆彥珩軟嫩的臉頰肉,不喜他因為自己煩惱。
穆彥珩有些驚訝地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棗泥酥?”
“小時候你一哭,便會躲在床上吃棗泥酥。”沈莬說著便笑了,想起穆彥珩蜷縮在床角,一邊無聲落淚,一邊小口吃點心的模樣,當真像只小兔子。
“……你怎么知道?”他這習慣,除松石外連他爹娘都不知道。
還能是怎么知道的,因為多半將穆彥珩惹哭的都是自己,每每惹哭了他又要后悔,自是要追去看看小哭包如何了。
“從松石處知道的。”沈莬當然不會告訴他,他的房頂自己早已爬得嫻熟。
“哦。”這個臭松石,怎么什么都往外說,沈莬該嫌棄他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