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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嗎?”沈莬前一日失血過多,又趕了一上午馬車。穆彥珩取一塊棗泥酥遞到他嘴邊,眼神天真,單純覺得沈莬該餓了。
沈莬就著他的手吃下點心,嘴唇擦過穆彥珩的指腹,對方立即往回縮了一下手。
沈莬倒是沒再給他局促的機會,徑自去了車外,不多時馬車又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用過點心,穆彥珩惦記著沈莬的傷勢,便想出去替他趕車。
“我來趕吧,你去歇會。”他在沈莬身邊坐下,伸手拉韁繩。
沈莬盯著他細白的手指看了一會,想到這雙手的觸感很是柔軟。
“不用。”
“你的手……我來吧。”穆彥珩說著又使勁扯了扯韁繩。
沈莬仍不放手:“殿下可趕過馬車?”
“沒。”穆彥珩以為沈莬是怕自己趕不好,急道:“這有什么難的,本世子看都看會了。”
見沈莬猶不放心,穆彥珩直接掰開他的手,將韁繩搶了過來:“進去歇著,我自己可以。”
現下路面平坦,視野也開闊,并不需要什么駕駛技術。沈莬看穆彥珩雙手攥緊韁繩,一臉正色地緊盯前方,不禁啞然失笑。
他自然不放心留穆彥珩一個人在外面,若是不休息又拂了他一番好意,只得靠著車輿閉眼假寐。
平安無事地趕了半個時辰,沈莬也在馬車有節奏的晃動中進入淺眠。
馭——
一股強勁的前推力迫使沈莬驚醒,他尚且不能穩住身形,穆彥珩更是徑直朝車轅栽倒下去。
電光火石間,沈莬一手攬腰,一手護頭,將穆彥珩面朝里按進自己懷里,在車廂傾覆前側身翻進了路旁的草叢中。
馬受驚后,跑出數百米才停下,也不管身后兩腳獸的死活,慢悠悠拉著車到一旁吃草去了。
穆彥珩埋在沈莬懷里一陣懊惱,要不是那兩只臭兔子,他怎會突然逼停馬車,這會也不會跟沈莬在草叢里滾了一身泥。
“你沒事吧?”
沈莬沒吭聲,但從他微微蹙著的眉頭,穆彥珩知道他定是傷著了。
先捧著腦袋檢查頭臉,又掀開衣袖檢查臂膀。左手腕部的割傷又開始滲血,右手也多了好幾處擦傷。
穆彥珩忙將沈莬扶起來,白著一張臉,伸手摸索沈莬的胸口、腰間、后背……
眼看越來越往下三路去了,沈莬只得將他的手抓住,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殿下不是在趁機揩油吧?”
關心則亂,穆彥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逾矩,又實在擔心:“車上有紗布,得趕緊止血,可還傷了別處?”
沈莬翻過穆彥珩的手掌,看他被韁繩摩紅的掌心。穆彥珩抽回手不叫他看,一臉焦急地催促他趕快上車。
沈莬只覺心下最柔軟的地方被人輕輕撩撥了一下,覺不著疼了。
回到車上,穆彥珩一邊替沈莬包扎,一邊郁悶解釋:“方才有一灰一白兩只兔子突然竄到路中央,若是不逼停馬車,那兩只兔子……”
穆彥珩頭也不抬,只專心包扎,從沈莬的角度看他蒲扇似的睫毛偶爾扇動一下:“是該避讓,畢竟是同類。”
“?”
第17章
“武舉合格”考生赴試途中可免費到官驛住宿,亦可免費使用驛站提供的馬匹。若是和韓霖一同上路,沈莬素來節儉,定要去行使一番考生特權。
如今帶著身嬌肉貴的世子殿下,怎可帶他去擠滿是草莽漢子的大通鋪。
沈莬一邊趕車,一邊盤算著自己兜里的盤纏。穆文斌每月發他的月錢積年累月下來不是一筆小數目,離府前他原想全數物歸原主。忽受托去渝州,他便帶了半數以備不時之需,想來花到京城也夠了。
入夜進到武昌,在當地最好和稍次的客棧間短暫糾結后,沈莬選擇了前者。若是選了后者,怕穆彥珩醒后要鬧,況且花老子的錢給兒子用,何必節省。
沈莬在朱漆匾額題著“悅來”二字的氣派建筑下停下馬車,借著檐下兩串紅燈籠發出的暖光看向車內——穆彥珩早已累得昏睡過去,鵠白袍子上沾著斑斑駁駁的泥點子,臉上倒是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