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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去車站的時間正好,司機即將發車,只有副駕空位,康尋坐了上去。
司機調侃他,“文狀元又去學校進貨了?”
康尋笑笑,“謝謝祝福,我真想做狀元。”
這邊的大巴有個約定俗成的規律,坐在副駕的人不能睡覺,必須跟著司機一直保持清醒,必要的時候協助司機解決一些問題。
夜車開得慢,發動機粗糙笨拙的聲音一下一下打在耳邊,康尋有些疲憊,他打開書包,隨便看點什么提神。
徐爾把資料都留給了他,書里夾雜著一些紙條,記著零零散散的筆記。
有本書中間開了條較寬的縫隙,康尋把書抽出來,翻到了那一頁。
很久之前康尋在徐爾房間發現的畫紙,正壓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康尋感覺心跳又變快了。
趁著手機還有信號,他再次撥了徐爾的電話,等了幾秒鐘,女聲提示不在服務區。
他捏了捏畫紙的一角,隨后把畫紙放回書里夾好,塞進包里。
——
大概是太勞頓,康尋回家后倒頭就睡,沒有做夢,醒來時發覺自己還抱著沉重的書包。
外頭笑聲一片,夾雜著他不喜歡的聲音。
康尋揉了揉眼睛,把書包放到行李箱上,靠在門邊聽動靜。
“老哥,你看你真是背得很,老婆跑了,腿摔斷了,這輩子沒遇到什么好事。”
是康梓他爸的聲音。
這種事常發生,每次康民都保持沉默,康尋在旁邊會替他打回去,他就好受一點。如果康尋不在,康民受了氣,回家要說好幾天。
康尋臉色發沉,抓著門框,壓著火沒出去。
“我老婆跟小陳一天過門的,她就很貼心啊,天天給我做飯洗衣服,老哥你真是眼光不好。這箱牛奶給你補身體,你一定要收著。”
康民說:“不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被大嗓門淹沒。
“你種不了地還有你兒子,是不是?”
康梓的爸爸得瑟夠了,帶著兄弟走了。
客廳留下濃重的難聞的煙味,康尋打開門出來,拎著那箱牛奶去了廚房。
他檢查了下日期,確認沒過期后,用牛奶和糯米粉做了糊糊,盛在碗里端給康民。
往后一些天,康民不再出門,就在家里,坐在凳子上發呆。
康尋不安慰他,專心刷題。
他在等康民想通,然后他順理成章提議離開。
山上的學校放假早,不過學生們每天還是會來學校學習一會兒,順便吃免費的午飯。
康尋拿著攢了幾天的難題去學校問老師,卻先被高瑜抓去當苦力,給同學講題目。
等終于輪到康尋問題目,已經到了飯點。
高瑜捏著粉筆畫圖給他講解,確認他懂了之后瀟灑地將粉筆拋入盒子里,“吃飯去吧。”
康尋站著沒動,“老師,從這里寄信到京宛,需要很久才能到嗎?”
高瑜抬眼,不答反問:“你給徐爾寄信了?”
康尋點頭,“貼了郵票放進郵箱里,步驟沒錯吧?我感覺信應該還沒收到……”
高瑜笑道:“怎么確認沒到的?因為他不理你嗎?”
康尋摸摸鼻子,“是。”
高瑜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食堂方向帶,“路途遙遠,平郵一般要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到,別著急。”
康尋放下心。
高瑜突然說:“突然發現你說話都沒口音了。在學校就跟徐爾說話多吧?他對你影響還挺大的。”
康尋自己沒什么感覺,這種潛移默化的語言習慣他意識不到。
他開玩笑說:“希望他的英語也影響到我,省得下次我開口又被人說是在唱山歌。”
高瑜笑了半天,拍著他的肩膀說,“多練習。理科生口語不好也正常,我弟弟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連英語的自我介紹都說不明白。”說著又感慨,“你小子變化是挺大,都能這么幽默了。”
——
到了要帶康民復查的這天,還是高瑜送他們。
康民大概十分在意自己欠了高校長太多人情,從出發那一刻就沒抬起頭。
候診室外,康尋照例擺弄手機,心想著信寄得怎么這么慢啊。
高瑜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徐爾電話打不通?”
康尋收了手機,故作冷靜,“沒什么,隨便按按。”
他感覺高瑜是察覺出什么了,掩耳盜鈴一般:“我跟徐爾最近一直有聯系,沒什么問題。”
高瑜看著他,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嘆口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