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欸。”她蹲在床鋪另一邊收拾東西,聞言直起上身,手臂搭在床上,無奈地笑,“我說你怎么這么操心我家的家長里短?”
他撇開臉,又撇回來:“……我擔心你嘛。”
“下雨來了我會躲,人總不能把自己笨死吧?”窗臺陽光照亮她臉上淺淺又溫和的笑,“你放心。”
“還有——”她說,“許思睿,謝謝你趕過來,看到你我真的很……”
她想挑選一個合適的詞,又覺得太輕的詞語表達不出心中感受,太重的詞語又仿佛容易引起歧義,卡殼半天,重新看向許思睿,兩個人默然片刻,忽而相視一笑。
**
葬禮結束的當天下午,祝嬰寧啟程回自己工作的縣城。
她是和許思睿一起走的。村里有車的人說可以開車送他們到鎮上,她謝過對方,和許思睿一同上了對方的車,在車上打算訂購高鐵票,結果購票軟件都還沒打開,許思睿就說:“不用,我開車送你過去。”
她吃了一驚:“你自己開車來的?從上海?”
“嗯,車停在你們鎮上。”他說,“高鐵和飛機接觸到的人太雜了,我怕把病毒帶過來給你。”
她眨眨眼,遂將手機放下。
到了鎮上,許思睿果不其然把車停在了鎮上停車場里,他去交停車費,祝嬰寧站在這輛眼熟的車前沉思,等他過來,她問:“你不是說這輛車是租的嗎?”
他先怔了怔,隨后一本正經點頭:“是啊,租了好幾天,可貴了。”
她狐疑地瞇起眼睛。
“進去吧,外面冷。”許思睿淡定地轉移話題。
她只好先狐疑地鉆進去。
從鎮上開車到她工作的縣城,時間依然差不多是一個多小時。到達縣城恰是傍晚六點,正值晚飯。考慮到許思睿從這里開回上海不知得多久,她開口留他在縣城的酒店住一晚,休息好了第二天一早再出發,畢竟上午的葬禮也夠累人的,免得疲勞駕駛。
許思睿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從后車箱里搬出一個行李箱。
祝嬰寧看愣了:“你還帶了行李箱啊?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只背了
背包。”
他“嗯”了一聲,對她說:“你宿舍在哪?先去你宿舍吧。”
“你確定嗎?”她提醒他,“進去要做核酸,還挺難受的喔?”
“沒事。”
祝嬰寧在縣城幫忙時確實有宿舍,是上頭臨時分配的,在學校里。今年開春以來,各地都鼓勵線上教學,閑置下來的學校很多都被征用來防疫了,他們縣城也不例外。她住的是縣城第一中學的教職工宿舍,空間比學生宿舍大,是雙人間,兩室一廳,有個迷你陽臺,還有個同樣迷你的廚房,目前只住了她一個人。
學校門口的安保人員已經跟她很熟了,看到她還主動打了招呼,掃見她身后的許思睿,好奇地問:“這位是?”
“家屬。”許思睿自己厚著臉皮搶答了。
“哦——家屬來探望啊?”保安不疑有他,問了許思睿從哪里來,接著對祝嬰寧說,“你帶著他一起去那邊量體溫做核酸吧。”
身后來了更多新的員工,保安忙著去檢查那些人的工作證了,祝嬰寧想解釋都沒有時機,只能先帶著許思睿往核酸檢測點走。
他們這里的核酸做的是鼻拭子,她一開始也不習慣,后來做久了也就被迫習慣了。許思睿顯然還沒經受過這種苦楚,以為做的是咽拭子,直到醫務人員讓他把下巴抬高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不對。
棉簽懟進鼻腔,酸澀感直沖天靈蓋,像是往鼻腔與淚腺交接之處擠了一噸檸檬,他的生理性眼淚立刻不受控制地飆了出來。
做核酸的醫務人員上了點年紀,是個燙著碎卷的中老年女性,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在口罩后彎著眉眼笑道:“小伙子長得怪俊的,就是有點嬌氣。”
嬌氣的許思睿捂著鼻子噙著眼淚去找祝嬰寧控訴了,皺著鼻梁,眼眶嫣紅,悶聲悶氣地說:“你干嘛不早跟我說是捅鼻子?”
“你也沒有問啊。”她無辜地聳聳肩,見他淚盈于睫,楚楚又有點凄美,于是踮起腳尖,伸手揉了揉他額前的碎發,指著不遠處的建筑,安撫道,“好了,難受也只難受這一會兒,走吧,我宿舍在那邊。”
周圍人來人往,他有點臉紅,輕輕哦了一聲,拉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進了宿舍,祝嬰寧讓他先在客廳坐一坐,她自己則走去廚房燒水。
許思睿站在門口沒進來,她燒完水出來才察覺到沒有給他準備拖鞋。這里也實在找不出男士拖鞋,她讓他直接穿鞋子走進來就好了。
“反正也就進來喝杯水吃頓晚飯歇一歇而已,等你待會兒走了我再拖地就好。”她溫和地說。
然而許思睿還是沒動,拿起手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然我先把地拖干凈,你光腳進來?”她又提議。
“不用。”他拒絕了。
見他左右不肯進來,祝嬰寧也不再催促,她已經很習慣他時不時犯些別扭勁了,若無其事地先去做自己的事,等他自己在那慢慢糾結出個所以然。
水燒開后,她把裝著熱水的水杯放進冰涼的自來水里浸泡,這樣涼得更快些,又趁機下了米,從冰箱里找出一些前幾天吃剩的食材,做了幾道簡單的下飯菜。
這種教職工宿舍沒有配備天然氣,做飯只能靠電磁爐,火力比較小,炒的時間比平時要久些。她炒到一半,等得要發霉,無所事事,干脆先去客廳逛了一圈,想看許思睿進來沒有,結果卻發現他不見了。
“……許思睿?”她在屋子里找了找,沒見著人,正打算打電話給他,就見他提著個袋子從外面進來了。
她訝異道:“你剛才出去了?你去了哪里?”
他舉了舉手里的袋子:“我叫騎手送了雙拖鞋和一些日用品到學校門口。”
聞言她簡直哭笑不得:“就進來這么一小會兒都得買雙拖鞋啊。”
又想,算了,他開心就好。
轉身打算繼續去做飯,走了幾步,卻突然回過味來,他剛剛是不是說他還買了日用品?為什么要買日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