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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雀鳥般鼓噪。
如山風般柔情。
“欸。”他伸手,用掌心抵住她越來越向下戳的額頭,讓她抬頭看著他,嘴角彎翹,“我是不是該換個話題,你看你都要哭了。”
她甕聲甕氣地說:“……沒有。”
他湊近一點兒,眨眨眼睛:“好吧,那算我看錯了。”
“本來就是你看錯了。”
他撇撇嘴,忽然說:“祝嬰寧,你把你那個項目給我做吧。”
她怔了怔,隨即干脆利落拒絕:“不。”
“給我吧。”
“不。”
“給……”
“不。”
許思睿笑起來,又嘆了口氣:“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是因為……”想解釋,又覺得擔心他會為難,本質好像就是不相信他能處理好,于是便打住了話頭。
“你不信我能處理好。”他哭笑不得道,“我在你眼里有那么沒用嗎?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我們別了那么多日,祝嬰寧,你更要相信我。”
他盯著她的眼睛,“你要比任何人都相信我。”
第190章 桌寵
沈霏在工作室那邊問完了自己想問的問題,過不多久,便接收到了祝嬰寧發來的消息,說她和許思睿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打算把后續的合作手續給辦一辦。
「真的?你又打算合作啦?」她問。
祝嬰寧有點不好意思:「嗯,抱歉之前我有點反復無常。」
「小事。」
「不過我還是想知道,是不是你昨晚提前把我不想合作的事告訴許思睿的?你到底是我這邊的人還是他那邊的人?」
沈霏手一抖,扯了扯嘴角,默默挑了個哭哭的表情包發過去。
半個小時后,她和許思睿一同趕到,把該走的手續都給走了。
時值正午,在離開之前,許思睿請她們兩人吃了頓飯,最后用他那輛據說是租來的路虎開車送她們去高鐵站坐高鐵。
短暫的出差結束,她們又回到了g省的小山村,投入到了日復一日的單調重復的瑣碎建設工作中。
溫文旭已經整理完了村里所有碎賬和陳年舊賬,最近在規范村里的賬務體系,打算建立起一個可供后人傳用的正規的系統。受他影響,沈霏近來也在琢磨著該如何做些能出成績的事兒。
祝嬰寧理解他們的急迫,養殖項目她身為發起人,占的功勞最大,溫文旭和沈霏當然也有不小功勞,但若要今后晉升之路更占優勢,從客觀層面看,肯定還是能有自己牽頭發起的項目最好。
而兩年的服務期現在過去了大半年,留給他們做出成績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她不覺得他人想要爭名奪利是不好的事。
單靠“無私奉獻”的信念驅動一個人是很難的事。爭名奪利本身沒錯,錯的是用錯誤的方式爭名奪利,只要過程正當積極,而且確實做了好事,就算最終目的是為了自身的飛黃騰達,那也切切實實為人民謀到了福祉,恰如那句老話,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能人是靠優渥利益吸引來的。
她告訴沈霏不用太焦慮:“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再去村里走訪看看,我陪你一起去。”
有時候沈霏會覺得神奇,她來村子之前其實有過一些擔憂,譬如擔心同伴會不會城府深沉,勾心斗角。也聽人說過體制內的人多是些老油條,一句話轉八百個彎,沒點智商都聽不懂,連她媽媽都說:“你這種直腸子,去到那里肯定吃虧,等吃虧了你就知道我為你安排的路有多好了。”
但一切都和沈霏擔憂的不同,“我陪你一起去”這句話聽在敏感的人耳里也許可以解讀為搶功勞,然而說出這話的人是祝嬰寧——她就是有這種真誠的力量,能讓人百分百信任她的誠意。
她們挑了個好日子
開始了第二輪走訪。
經過了大半年的相處,村里人已經與她們熟絡多了,走訪過程還算順利。
看了一輪下來,祝嬰寧問沈霏有沒有什么感觸或發現,她沉吟著說:“……感覺大家都在玩手機。”
現在網絡發達,手機市場也爭奇斗艷,很多生活在村里的老人和小孩都擁有自己的手機。村里缺乏娛樂,尤其是精神方面的娛樂,百無聊賴的留守兒童和孤寡老人只能用刷抖.音刷快.手的方式聊以打發時間。
村里小孩更是滿口“雞你太美”“老鐵666”“窩窩頭,一塊錢四個”“奧利給”等網絡熱梗。
學校老師也向祝嬰寧他們反映過現在低年級的小孩越來越難帶了,注意力不集中還在其次,更令人憂心的是被批評以后也不知悔改,反而一直在那“雞你太美”“老鐵牛.逼啊”,完全無法溝通。
城市與山村各有各的樊籠和圍墻。
生活在城市的人覺得鄉下才有接觸自然的機會,認為鄉村等于世外桃源,生活在貧困鄉村的人則羨慕城市里各種展覽、話劇和冷門運動項目。
精神世界的貧瘠平等地影響著城市與鄉村。
“我們是不是應該引進其他的娛樂項目?比如開辦老幼活動室什么的?”沈霏試探著說。
“老幼活動室我們不是已經有了嗎?”祝嬰寧苦笑,“只是效果很差而已。”
前一屆駐村工作隊伍開辦過老幼活動室,想為孤寡老人和留守兒童提供一個集體活動空間,本來安排了很多娛樂設施和教育項目,有閱讀角,有手工角,還有個電影角。
據說村里人一開始確實興致勃勃,可惜沒能堅持多久,活動室就荒廢下來了,去的人日漸減少,等到前任駐村工作隊伍離開,活動室直接改成了麻將室,只有幾個老人經常去那搓麻將賭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