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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余光里,許思睿也低下了視線,拿過她放在課桌上的紙和筆,一副很忙很認真的樣子,對著本子寫寫畫畫,不知道的肯定以為他在認真做筆記,可她側目瞟過去——他居然在她的本子上畫王八!
由于及時避開了老師的視線,他們都僥幸逃過一劫,老師點了個坐在前排的同學起來回答。
那個同學洋洋灑灑說完,老師滿意地頷首,讓她坐下,點開ppt第二頁,開始引入今天的課程。
祝嬰寧悄摸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課,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躲在暗處的老鼠,正襟危坐,生怕老師看到自己,一直在盡力減少大幅度動作以及眼神接觸,避免被人留意到。
許思睿倒是心態好,在她的本子上畫了一只又一只烏龜。
課程進行到十分鐘,就在他們以及班上同學都微微放松下來以后,老師忽然放下激光筆,拿起講臺上的文件夾:“好,我們來點個名提提神吧?!?
班上竊竊私語聲頓起,祝嬰寧聽到坐在他們前排的學生說:“完了,要不要群里發個消息通知一下他們?”
“發了也來不及了吧?!?
老師滿意地看著底下討論開來的學生:“是不是沒想到我會點名?之前就說過了,我這人點名比較隨意,沒有規律可言,想要拿到好的平時成績,還是得靠自覺。行,廢話不多說,第一位,林蔚心。”
“到?!?
“周成澤?!?
“到?!?
同學們一個接一個被點到。
身為亂入的成員,祝嬰寧和許思睿面對此情此景倒是樂得悠閑自在,毫無心理壓力地看著其他學生在課桌底下偷偷發消息通知自己沒來的朋友。
本來他們該一直保持袖手旁觀到點名結束的,可當講臺上的老師念到一個名字的時候,祝嬰寧怔住了。
她聽到老師念:“喬憶男?!?
班上無人應答。
老師把點名簿拿近了,瞇眼重復道:“喬憶男?喬憶男同學在不在?”
班上依然鴉雀無聲。
“喬憶男——!沒來是不是?沒來我記曠課了哈?”
前方的兩個女生用微弱的氣音討論:
“憶男是不是忘找代課了?”
“應該是……唉,要不你掐著嗓子模仿下她的聲音?”
“救大命,我哪能模仿出來???要模仿你模仿。”
“我也不行啊姐姐,肯定會被聽出來的?!?
說不清是為什么,祝嬰寧甚至并不認識這個叫喬憶男的女生。
她想,可能是因為對方的名字吧。
就像祝知微由于從小飽受重男輕女的戕害,所以無法心安理得地舍棄腹中的女胎一樣,她也無法對擁有這個名字的女孩坐視不理。
重男輕女的影響就像烙印在她和祝知微背后的胎記,很多時候,它都不為她們所感知,可是——極偶爾的時候,它們卻會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灼出熱燙的傷痕。
此刻她背后的傷痕隱隱作痛,憑著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替這個素未謀面的女生微弱地答了一聲:“到。”
老師原本都已經拿筆打算往點名簿上登記缺勤了,聞言掀起眼簾,額頭因這個動作而壓出了幾道深深的褶。同學們也驚愕地回頭向她看過去。老師打量著祝嬰寧,又看了看名冊,不確定道:“……你就是喬憶男?”
盡管毫無底氣,祝嬰寧還是緩慢地點了點頭。
“你確定你是喬憶男?你跟我記憶中……”老師組織著言語,“不太一樣?!?
她猜測著這個“不一樣”可能是因為她比較黑,于是壯起膽子接話:“是的老師,我最近有點曬黑了?!?
班上其他同學聞言吃吃笑了起來。
“曬黑了?”老師一字一頓重復著她的話,推了推眼鏡,忽然將手頭的點名簿一合,繃著臉說,“我看不只是曬黑的問題吧。來,你告訴我,你什么時候連性別都變了,喬奕楠同學?”
吃吃笑的學生們終于憋不住哄堂大笑起來。有人笑得滑到了座位下,有人笑得狂錘同桌大腿,有人東倒西歪,有人趴在桌面。笑聲如海浪,簡直要將屋頂掀翻。
在這陣笑聲里,祝嬰寧才逐漸從呆若木雞的狀態明白過來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這個喬奕楠原來是男的……?!
她尷尬得恨不得就地找條縫鉆進去把自己埋了算了,更可怕的是,老師還堅信不疑地將她誤會成了喬奕楠請來的代課,一副被她氣笑且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是代課吧?現在的學生怎么回事,找代課連性別都不找一樣的嗎?啊?你們做學術沒有鉆研精神就算了,怎么連找代課都這么沒有鉆研精神?”
“老師,我……”她哭喪著臉,百口莫辯。
要是現在說她不是代課,是外面的人進來參觀,會不會直接被老師亂棍打出去?不對,亂棍打出去都算好的,要是被人以擾亂課堂的罪名叫來了保安,那才真叫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她緊急開動腦筋,試圖想出一些方法補救,垂在身側的右手卻忽然被人輕輕握住了。
他指尖因不習慣戴手套而微微泛涼,掌心卻溫熱干燥。
借著交握的力道,許思睿不輕不重地將她拽回座位,自己順勢站了起來,鎮定自若地說:“老師,我朋友跟我開玩笑呢,我才是喬奕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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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又加班了我服了[爆哭]第二更估計要很晚才能放出來,建議零點或者第二天再來看[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