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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好氣又好笑,“我哪敢啊許少爺?!?
她轉身示意他跟上,帶他走到祝吉祥的臥室前。
祝吉祥今晚去他久未見面的小學朋友那打麻將了,估計得玩個通宵,他的臥室倒是陰差陽錯能夠空出來給許思睿睡,而且還省去了他倆見面的尷尬,畢竟祝吉祥高中跑去北京投靠許思睿時曾被他無情拒絕過。許思??赡茉缇屯诉@件事,可自己的弟弟自己最了解,她知道祝吉祥見到許思睿,心里肯定多多少少會存有芥蒂。
許思睿無可無不可:“你安排就行?!?
祝嬰寧有些發愁:“你的房間倒是好解決,主要是周阿姨,她可能得跟我睡了,我怕她睡不習慣……因為我的床有點小。”
“多???”
“才一米二呢?!彼呎f邊順勢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門。
臥室里沒開燈,不過由于面積小,客廳透進來的些微燈光便已足夠照亮這方空間。因為剛才在談論床的問題,他們兩人的視線都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床的方向。
只見亮堂堂的光線下,枕頭上赫然擺著一個.胸.罩。
“……”
“……”
祝嬰寧用這輩子最敏捷的速度轟的一聲把門甩上了,轉身朝遠離臥室的方向走,邊走邊淡定道:“是的,你看到了……我是說床。一米二睡兩個人不太夠,得再多搬幾張椅子延長一下床的寬度,晚上睡覺的時候才不會掉下去?!?
語氣如常,表情如常,連走路的速度也如常,唯獨臉頰不受控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燒了起來。
她恨不得拿塊板磚把自己拍死在原地。
以前在許思睿家寄宿時,由于他和許正康都是男性,她非常注重這方面的細節,像.胸.罩和內.褲.這類私密衣物,都會在洗澡時順手搓干凈了晾在自己房間的窗臺上,并且拉起一半窗簾遮住,務必不叫他們任何一個人瞧見。
然而現在是在自己家里。
在自己家肯定沒那么多講究,她習慣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整理好放在枕頭上提醒自己,也沒想過要防著誰,以至于開門前完全忘了這回事。
沒關系,沒關系……祝嬰寧努力開解自己,這種東西就像襪子手套一樣,都是一塊布,有什么可扭捏的?
就在她感覺快要把自己開解好了的時候,背后忽然傳來了一道疑似笑容的氣音。
不是故意發出的笑聲,更像是用盡全力憋笑,但是一時沒能憋住。
“……”
她停下腳步,感覺臉頰的火從頭頂蔓延到了全身,連掌心都是炙熱的。
許思睿在她身后多此一舉地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的反應很好笑……喂,祝嬰寧?!?
他叫不住她,他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撒開腳步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
祝嬰寧在村子里別人家閑逛到晚上十一點多才回自己家。
這個時間點,周天瀾和許思睿都已經睡下了,只剩劉桂芳在客廳收拾茶幾,見她進來,不滿地念叨:“你跑哪去了?人家大老遠跑來看你,也不曉得過來接待一下。”
祝嬰寧含糊地嗯了一聲,走過去幫忙整理茶杯。
客廳里一時只能聽到杯具碰撞時清脆的聲響。
劉桂芳說:“沒想到許思睿媽媽人還挺好的,我還以為她這種富太太肯定跟我這種人聊不來呢,沒想到她還挺親切的?!?
祝嬰寧沒應話,只是心里因劉桂芳自我貶低的言論而有些不是滋味。她很想說周天瀾不是“富太太”,而她也不是“這種人”,周天瀾是周天瀾,她是劉桂芳,大家都是人,僅此而已。
但這些話她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劉桂芳仍壓低聲音喋喋不休今晚的收獲:“她還給我帶了護膚品,沒想到有錢人連抹臉的東西都這么貴,那么小一瓶就要幾百上千塊,嚇死人了,哎,我的皮膚又不金貴,把我賣了可能都不值這個錢?!?
“……阿媽,你別這么說。”她停下抹茶杯的動作,表情無奈。
“行,不說?!眲⒐鸱级紫氯斓粼诘厣系募垐F。
祝嬰寧這才轉回去繼續擦拭茶杯。
客廳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指向了十二點。她把最后一個茶杯擦好,小心碼放回茶幾上,正要起身,便聽身邊不遠處的劉桂芳嘟囔道:“寧寧啊,阿媽問你個問題?!?
“嗯?”她把臉轉向她。
“你說……是你那個已經分手的前男友小章家里有錢,還是許思睿家里有錢?。俊?
難以形容她聽到這句話的心情,就像難以形容無意間吞到蒼蠅的惡心感一樣。方才還繚繞在祝嬰寧心間的尷尬、窘迫以及對劉桂芳自我貶低的心疼與難受,全都隨著這句話悉數褪去,只剩下一股毫無防備的震驚以及發自內心的深深的反感。胃部痙攣,似有胃酸裹著未消化干凈的晚飯沖上她的食道,令她幾欲作嘔。
她睜大眼睛,怕聲音太大吵醒房間里睡著的許思睿和周天瀾,努力壓抑著情緒,但話語的尾音仍在微微顫抖:“你問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你把我當什么了?你把他們當什么了?”
她一直覺得談戀愛這種事沒必要向誰隱瞞,她的愛情坦坦蕩蕩,所以不管是和章嘉程在一起,還是后來決定和他分開,她都有在塵埃落定后簡單知會劉桂芳。
她告訴她這些,是希望她能得知她人生中重要的決定,而不是為了讓她問出這種問題。
“阿媽不是這個意思,阿媽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嫁得好,過上好日子。我跟你說,寧寧,嫁給窮人是沒有出路的,就得嫁給有錢人,以后才能過上好日子。小章能出國,家里條件肯定不錯,許思睿就不用說了,媽只是好奇他們究竟誰更有錢……”
“夠了!”
她低聲喝止了劉桂芳,“我和章嘉程已經分手了,就算沒分手,我跟他在一起也不是圖什么錢。我們家有缺錢到這種地步嗎?你為什么要這樣侮辱我的感情?至于許思睿就更不用說了,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這樣說是在……”
“朋友嗎?”劉桂芳露出過來人的表情,“哪有朋友大年初四帶著自己親媽過來
拜年的?我瞧著倒覺得他對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