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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不來上學,也不回家,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哪哪都找不到他的人影。也許是知道孫明遠“叛變”了,許思睿沒再去他那。祝嬰寧只能拜托孫明遠一有消息就向她匯報。
“我們在玩碟中諜嗎?”他興奮不已。
“……不,而且我覺得你的態度應該嚴肅點兒?!?
“好的好的,祝特工?!?
至于張霖,他不像孫明遠那樣,有對女孩溫柔以待的原則。他很明顯就是偏向許思睿那邊的,以至于祝嬰寧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不僅沒打聽到許思睿的消息,還被他拉黑了。
也多虧他拉黑,讓她更加肯定許思睿就是在他那。
祝嬰寧手頭還有之前詢問許正康得到的地址,周三,她向祝知微告了假,一放學就直奔張霖的家。
張霖家住在一個安保措施較為嚴格的小區里,出入需要出示居住證。祝嬰寧沒有這種東西,也不可能打電話讓張霖給她開門。開玩笑,以張霖的性格,聽到她的聲音,肯定會直接讓保安抓走她。
思來想去,祝嬰寧想出一個餿主意。
她決定翻墻進去。
第78章 跟我回去
幸好張霖的小區沒有嚴苛到安裝電網,只在墻頭的位置密密麻麻撒了一層綠色防盜玻璃渣。這種玻璃渣困不住祝嬰寧,她三兩下竄到圍墻旁的一棵樹上,踩著枝干夠到了墻頭,虛虛踮腳,朝里一躍,利索地落到了地面。
根據本子上的地址,她找到了張霖所在的樓棟d02.
樓棟有電梯,她按圖索驥,來到張霖門前,對著他們家的玻璃門理了理儀容,這才按下門鈴。
來開門的是個瘦削的中年女人,面容肖似張霖。她猜對方許是張霖媽媽,忙道明來意,直言自己是許思睿的朋友,過來打聽他下落的。女人警惕心強,懷疑地上下打量她,像是不太相信她的話,最后只說:“他和我們家阿霖都不在,去外面玩了,你改天再來吧?!?
可她沒有那么多“改天”能請假,見對方確實沒有請自己進去的意思,只好退而求其次,說:“好的,那我在外面等,他們今晚會回來嗎?”
女人沒有回答他們今晚會不會回來的問題,只皺著鼻子說:“你別在我們家門口等,你往邊上去?!彼种钢鴺翘蓍g,“去那。”
祝嬰寧也不反駁,背著書包便往樓梯間去了。
樓梯間里的窗戶不能打開,厚厚的磨砂玻璃隔絕了日光,導致樓梯間里陰冷昏暗。她走進去,聲控燈亮起來,但沒過多久就熄滅了,剩下層黯淡的藍色,是窗外黃昏的拓影。寫字寫不了,沒有發揮空間,她從書包里翻出單詞本,站在窗下,囊螢映雪般借著窗外暮色開始背單詞。
external,外來的。shadow,陰影。fightalosingbattle,打一場無望取勝的戰。
每當外頭的電梯響起開門提示聲,叮咚,她都會探出頭,看看來人是誰。樓梯間里偶爾也有人經過,大概見她面生,會額外多瞥她兩眼。
這一等就是幾個小時,天色徹底黑了,她沒有任何電子設備,不知道具體時間,只能依靠聲音和氣味辨別時刻。滋滋的油鍋聲和各家各戶飄出的飯菜香氣代表此刻介于六點和七點之間,洗衣機運作的機器提示音和洗衣凝珠的香氣代表此刻多半已過九點。
后來一切都靜了,不管是電梯間還是樓梯間,來往的腳步聲都變得越來越疏朗。
她
蹲在某一層臺階上,困得腦袋都要點進膝蓋之間,終于聽到電梯提示音又一次響起,腳步聲拖拖沓沓。張霖說:“我爸媽估計睡了,你手腳輕點,別吵醒他們?!痹S思睿應得懶怠,幾乎只剩鼻音:“嗯?!?
她從樓梯間里蹦出來,那一刻覺得自己很像奧特曼世界里前攻打地球的怪獸,因為張霖被她嚇得險些一屁股墩坐在地上。他忘了前不久還在提醒許思睿輕聲,大罵:“你跟蹤狂?。 ?
祝嬰寧不理會這個窩藏許思睿的從犯,她看向許思睿,他身上酒味刺鼻,要不是靠臉撐著,簡直就像街邊隨便撿來的流浪漢。酒精讓他反應遲鈍,眼睛瞇起,視線也略顯渾濁,好在他沒醉到認不出人的地步,因為他幾乎是看清她那一秒就繃起了臉。
“跟我回去?!彼f,語氣并不強勢,但也沒有在商量。
他慢吞吞地說:“回哪?”語速比平時慢了許多。
“回家。”
許思睿便笑了一聲,自言自語似的:“我哪有家?”
他要是清醒,肯定說不出這種酸唧唧的話。祝嬰寧無奈又心軟,伸手想去拉他,卻被張霖跳出來打斷,像在看嫉恨白雪公主的后媽,又像護雛的母雞,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別老來煩他?他又不想見你?!?
祝嬰寧漫無邊際地想著,每個人對別人好的方式果然是不一樣的,像張霖,他對許思睿便是一種純然護短的心態,將誰視為朋友,就無條件遷就他的任性要求。朋友想喝酒?那就陪他喝酒。朋友想翹課?那就默默支持。朋友有不想見的人?那就替他趕走。
她不認可他的處理方式,但又莫名有些觸動。雖然許思睿在馮達那栽了個跟頭,可無論是孫明遠還是張霖,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他好。他依然有真心待他的朋友。
不過,觸動歸觸動,她堅持保留自己對張霖做法的不認同。在他們將要進屋的時候,她拽了拽書包肩帶,看準許思睿自尊心強這一點,說:“許思睿,你再繼續住下去,會給張霖的爸爸媽媽添麻煩。”
果不其然,許思睿朝里走的步伐頓了頓,臉上神色僵了幾分。
旁邊的張霖一聽就炸了:“臥槽!你別胡扯,我爸媽什么態度還輪不到你來猜!”說著伸手把許思睿拽了進去,敵對地怒視她,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獸。
祝嬰寧朝門后面的許思睿說:“我在外面等你?!毕肓讼?,又平和地添上一句,“等到你出來為止。”
“你愛等就等,誰管你?!睆埩夭豢蜌獾貙㈤T甩上了。
樓道里再度恢復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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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嬰寧的字典里沒有半途而廢這個詞,既然說了要等,她就一定會等。這回她盤坐在張霖家門口,借著他們門口的樓道燈,一邊等待一邊埋頭開始學習。
由于姿勢別扭,再加上夜晚頭腦轉速慢,她寫得很艱難,磨了許久才把作業做完,到后面差點睡死在練習冊上。想利用夜空中星星的位置判斷一下時間,結果抬頭一看,北京的天空光污染嚴重,愣是瞧不見幾顆星,只能無所事事坐在門前地上,靠反復翻閱教科書消磨時間。
時間在等待中拉得無限長。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祝嬰寧懷疑自己中途又靠在墻上打了個盹,總之,她是被開門聲吵醒的。天空尚未泛白,天色將青未青,張霖家的門啟開一道縫,許思睿如鬼魂般從里面飄了出來,黑眼圈明顯,臉上殘留宿醉的木然,顯是一整晚沒睡好。看來她那句“會給張霖父母添麻煩”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壓力。
他從里面飄出來,沒有看她,徑直來到電梯前。
祝嬰寧從地上爬起來,背著書包跟在他身后。
他們一同進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