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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預感總是百分百應驗。周一去上學時,祝嬰寧敏銳地察覺出學校的氣氛變了。
首先自然是自稱“學校里發生的任何事都逃不過我的關系網”的鄒皓,早讀還沒開始,他就興致勃勃地跑來找她和吳波:“我這周末聽到一個有意思的八卦。”
祝嬰寧飛快拒絕道:“我不想聽。”
然而擋不住吳波好奇,急切地催促他:“什么八卦啊?什么什么?我想聽!快說快說!”
“許思睿你們認識吧?”鄒皓引用了一個意味深長的開場白。
“當然,我記得嬰寧和鄭澤楷跑步那次他踢球砸到了鄭澤楷,他長得很帥啊。”吳波邊回憶邊露出回味無窮的表情。
鄒皓即刻對最后那句話發表了高見:“你們女的就是膚淺。”
“你就不膚淺了,班長?”嚼著口香糖姍姍來遲的邵彥君將書包一扔,一半扔在座位上,一半扔在戴以澤桌上,取笑道,“你敢說郭瑩穎不好看?”
鄒皓和邵彥君八字不合,干脆無視她,直接開始描述八卦。他講得眉飛色舞,不僅吳波聽得聚精會神,邵彥君坐下來后也傾斜身子,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待他講完,吳波下巴掉下半截,直言:“不是吧,那他豈不是考不了公了
?”
“你的關注點為什么是這個?”鄒皓推了推眼鏡,犀利地點評,“雖然是他媽媽坐牢,不過依我看,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他爸爸肯定也逃不了干系。我早就說了這種人是社會的敗類,父母都如此不堪,怎么可能教育出走正道的孩子?
鄒皓的話就像弓弦,從祝嬰寧的左耳貫穿到右耳,隨著他的話音落地,不斷在她脆弱的耳膜上碾磨,發出刺耳的“嘎吱嘎吱”聲。她捏住耳垂,在鄒皓吐露出更多犀利的點評之前,及時打斷了他的話:“別這樣……”
“嗯?”
“別這樣說他。”
“怎么了?”鄒皓表示驚奇,“難道你也覺得長得帥的人就該被原諒?不是吧,祝嬰寧,你別加入膚淺的行列啊。”
“你并不了解他,不是嗎?”她胸口憋悶得很,比起憤怒,更多的是無力和難過,她低聲說,“你沒有和他深入相處過,為什么就武斷地認定他是不堪的人?”
“我不需要和他相處。”鄒皓傲慢地斷言,“是不是好學生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不叫武斷,這是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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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許思睿不是這么打眼,而是一個低調的學生,他媽媽在坐牢這件事大概只會引起同班同學的好奇,不至于傳播到人人都知曉的境地。但很不幸,由于《交換人生》這個綜藝的余威,再加上他本人高調的作風和長相,他在全級甚至整個學校都可算風云人物,八卦就像流感病毒,在學校里瘋傳。
下課時分、體育課的自由活動時間、自習課上,甚至在食堂里,都能聽見關于他的只言片語。
午休時間,祝嬰寧特意去他班上瞧了瞧,不出所料地發現他沒來上課。
他逃學了。
下午放學她再去,他的座位依然是空的。她聽到他們班的班主任在問馮達和郭瑩穎,怎么回事啊,知不知道許思睿為什么沒來上課。
馮達搖頭,甚至好心為其辯解:“思睿可能身體不舒服吧。”祝嬰寧在外頭聽著,覺得這人特別恐怖,顯然郭瑩穎也是這樣想的,她的表情顯得很是含糊。
“你們要是聯系得上他,讓他來我辦公室找我一趟。”
班主任夾著排名表,交代完,轉身欲往外走,祝嬰寧趕緊在她徹底走遠之前攔住她:“老師,我是許思睿的朋友,我可以看看他的排名嗎?你有什么話也可以轉告我,我會告知他。”
班主任有些驚訝,但還是把排名表遞給了她。祝嬰寧從頭到尾找了十幾位才找到許思睿的名字,他這次在全級排兩百多名。看到排名以后,她的心便突突直跳,心里冒出的唯一一個想法是——
這樣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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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孫明遠打電話說明自己的決定,是她深思熟慮后的結果,她沒想到孫明遠會這么反對。
“不可以!”他在電話那頭急道,“別的都無所謂,只有這件事不行!你忘了我上次我鼻子都被他干流血了?其實肚子上也挨了兩拳,只是沒被你看到。你是女生,他肯定不至于打你,但要是被他知道你私底下聯系他媽媽,他鐵定會跟你絕交。祝嬰寧,許思睿這人比你想的還好面子,而且……”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委婉地說,“比起別人,他更不想被你看見他的難堪。”
掛斷電話以后,祝嬰寧倔勁兒上來了,想了想,又查閱許思睿家的電話簿,撥打給周天晴。
周天晴似乎在室外,電話那頭有呼呼的風聲。聽說她想去監獄探視周天瀾,周天晴同樣大吃一驚:“是你自己的決定嗎?”
“對。”
“嬰寧,睿睿可是會生氣的哦?”
“我不怕他生氣。”
那頭便靜默了剎那,隨即是輕如羽毛的嘆氣聲,周天晴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怎樣做才算對他好,也許讓你試試,也不失為一種方法。”頓了頓,她說,“不過,非親屬要探視服刑人員,很難,我想想啊……寫信怎么樣?下個月我會去監獄探視我姐,到時把你的信一同捎過去,你要是有什么話想說,就寫到信里吧。”
她眼睛發亮:“我知道了!謝謝你,周小姐。”
周天晴被她拗口的稱呼逗得不行:“別這樣叫我,太奇怪了,你隨睿睿叫我小姨就好了。”
“可是……你畢竟是許思睿的小姨,不是我的小姨。”她有點害羞,雖然她確實很想管周天晴叫小姨。也許是受到祝知微影響,祝嬰寧對這種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姐姐角色天然有股親近感。
“那大馬路上的爺爺奶奶也是別人的爺爺奶奶,不是我們的爺爺奶奶,但我們不還是管他們叫爺爺奶奶嗎?”
好彪悍卻又不失道理的邏輯。
祝嬰寧被她繞暈了,暈暈乎乎改口:“我知道了,謝謝小姨。”
“誒,乖寶。”周天晴在那頭爽朗地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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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周天瀾寫信的事提上日程,與此同時,祝嬰寧也沒有放棄搜尋許思睿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