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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簡越想越覺得是對的,導航里的地址換成了城南的公寓,拿上電動車鑰匙,握著門把手,人都到門外了,又停下來。
臉色的表情變換不定。
不對。
那精裝公寓可是連高昌都不知道。他一個小小的助理,怎么可能知道這個地方。
去了不就說明他是小羊小羊了嗎?
不行,他不能去。
林簡的腳慢慢地收了回去,手卻怎么也關不上鐵門,糾結地咬著唇,眼睛黏在外頭的夜色里。
但萬一……
齊淮知喝多了,身邊又沒人,出事了怎么辦?
萬一又胃出血,他一個人……
萬一……
林簡緊緊地握著生銹的鐵把手,糾結地將嘴巴咬到發白,心里的天平不斷地加減砝碼,拉回拉扯。
去,還是不去。
繼續演戲,還是徹底暴露秘密。
幾個選擇將他的腦子攪和成一團爛泥,幾方混戰中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心底冒出來,將他的視線拉了回來。
落到了門邊桌子上放著的牛皮袋子,鼓鼓囊囊的。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女裝,借著小羊小羊的身份去見齊淮知。
林簡死死地盯著袋子,捏著門把手的指節不斷地握緊,握緊,力竭到開始發抖。
連帶著整個人都開始抖起來,簌簌地像狂風里的枝條。
半響,很安靜的一居室里響起一聲干嚎。
林簡嚎了一嗓子,惡狠狠地松開手,拿起袋子,走進衛生間,嘴里念念有詞。
“我才不是看齊淮知可憐。”
“我就是想趁著他喝醉了,看看能不能從他嘴里翹出一點大瓜”
“就是啊,大導演和影后的瓜,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不吃白不吃。”
“他一個醉鬼,難道還能把我認出來?”
“吃了瓜我就跑路!”
夜色里,小小一居室的熱鬧停了,臭水巷最深處發出吱呀的一聲,一道高挑的身影偷偷摸摸,躡手躡腳地推開門,探出個腦袋,朝外瞄了幾眼。
巷子里靜悄悄的,偶爾有幾只老鼠被野貓追得逃竄。
林簡撥開不太熟悉的假發,瞅準時機,遮著臉挎上自己的小背包,大步朝外面沖刺。
一溜煙地躥上停在巷子口的滴滴車。
嗯,
林簡這個小氣鬼破天荒地打了個車。
沒別的原因,就是害臊。
他的心理素質還不足以支撐穿著裙子,兩腿漏風地騎著電動車,從城北遛鳥到城南。
上了車,林簡也不敢說話,用口罩擋住大半張臉,望著外頭,渾身跟有刺似地動來動去,一會摸摸手臂,一會扯扯裙子。
齊淮知給他買的這條裙子簡直居心不良。
一字肩的綁帶收腰短裙,細細的帶子卡在肩膀骨頭的下面,稍微動一動裙子就要下滑。
林簡只好將腰后的綁帶收緊,勒出一截細細的內凹弧度,就襯得下面的裙擺更蓬了。
整個人像坐在了艷紅色,盛開的花里。
一路上司機在后視鏡里看了好幾眼,直到下車還在偷瞄。
林簡哼了聲,特意粗著嗓子,清亮的聲響多了幾分兇神惡煞,“看屁!沒看過男的!”
司機被嚇得虎軀一震,脖子縮了起來。
林簡滿意地拍拍手,霸氣地關上車門,往前走了沒幾步,離開了司機的視線,又立刻抓著裙擺,像只在夜里覓食的貓兒似的。
悄咪咪的,踮著腳,按照齊淮知給的地址找到了公寓五棟二十三層。
公寓是一層一戶的格局。
電梯門滴的一聲,緩慢地合攏了,林簡慢慢地走到棕黑色的大門前。
門口很干凈。沒有對聯,沒有鞋架,空落落的,看不出一點生活氣息。
手搭在密碼鎖上,鐵把手冰涼涼的,摸上去像觸電了似的。
手指燙了下,又飛快地收回來,反反復復,遲遲落不下去。
八九月份的樓道異常悶熱,糾結的一會功夫林簡的臉上冒出層層熱氣。
腦袋上的假發厚實地蓋著,將要散去的熱氣全部困住,像做了個桑拿,豆粒大的汗珠從頭發里滴落,掛到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