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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會兒,柔軟溫暖的身子繼續挪動,想脫離他的桎梏,謝妄有些不舍懷抱的溫度,伸手就想把人撈回來。
恰巧那人朝外翻過身來,一下便對上蒙了層霧氣的眸子,肉眼可見對方逐漸呆滯的神情,想來應當是想起什么了,謝妄勾起嘴角,一派春光滿面,跟人打招呼,“早上好,師尊。”
最后二字在唇齒間流轉了一番,才緩緩吐出,被早晨剛蘇醒才會有的沙啞嗓音念得極為曖昧。
只是話音剛落不久,他眼見著那雙眼尾還有些發紅的漂亮眸子越睜越大,一陣不妙涌上心頭,于是上一秒還在回味春夜的人下一秒被一道出乎意料,沒收住力的掌風一推,摔下了床。
略顯狼狽爬起來了的時候,謝妄是懵的。
只是緊接著他便看見忙把自己撐起來的蘭徵,滿面驚慌失措,嗓音還啞著,但還是驚叫道,“小謝?!你怎么會在這里?!”
隨著目光緩緩下移,他羞憤至極地撇開頭,聲音略輕下來。
“還、還未著一縷……”
即便再不知情況,還是先扯過旁邊看起來像是里衣的布料,扔過去,氣道,“快先穿上。”
“……”
大早上又是被挑逗起欲望,又是被推下床,謝妄不免一肚子氣,但看人這個反應,心中更加不妙,胡亂套上衣服,不免狐疑道,“你都忘了?”
“這是我的房間。”
蘭徵一怔,移來視線,環視了一圈,更加懵然,“我、我怎么會在你房間……”
說了這么多話,他終于發現自己嗓子很干,喃喃,“我怎么好像啞了……唔、眼皮也重,頭,頭也有點痛……”
謝妄見狀,去倒了茶來端給他,“你昨晚叫太狠了,先用茶潤潤嗓,我待會兒去給你煮碗醒酒湯,再多休息休息……”
“叫、太狠?酒?”蘭徵皺起眉,一邊重復,一邊接過茶,手還有些抖難以端穩,謝妄便扶著喂他喝下。
輕輕“嗯”了一聲,視線往下落時,望見雪白脖頸紅紫交錯,正因為咽下茶水而起伏,謝妄眸色漸漸轉深,移開視線,略顯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要不然,你也先穿件衣服吧。”
喝了幾口水,感覺好一些了的蘭徵極慢反應過來,他也沒穿衣服?
緩緩低頭,頓時一片不堪入目的痕跡一下更加刺痛了他的眼睛。
緊接著,漸漸地一些零碎片段洶涌而至,令人頭痛欲裂。
醉酒、換衣、不受控制地貼近、情潮、滾燙的體溫、沙啞的誘哄、哭叫、帶著薄繭的手……
一個不落,他全都想起來了。
身體瞬間僵直,血液轟然沖上頭頂,又頃刻間褪得干干凈凈,耳畔嗡鳴一片。昨夜那些模糊的觸感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又漸漸灼熱起來。
謝妄正試圖從一片狼藉的堆疊被褥中揀出蘭徵的衣物,忽覺被子一下都被扯走了,一團軟物猛地襲來,他這回反應極快,反手抱了個滿懷。
是軟枕。隨即,蘭徵響起的聲音近乎破碎。
“你走、走、出去!昨天……怎么會、這樣……不要看、我,嗚……我、我不是故意那樣……”
此刻看起來無比單薄脆弱的身影已經把自己裹起來,小嘴微微張合吐字,卻有些含糊,唯一露出的臉上兩只眼睛又在不停流淚,卻和昨晚不同,看上去十分傷心難過。
剛還在想怎么引導人想起來的謝妄見狀,心下卻是松了一口氣,沒忘就好。
他將軟枕順手放到一邊去,緩慢靠近那一團人影,伸手指尖蹭過濕潤的臉頰,那身子一顫,卻是沒躲,被輕輕抹掉了眼角的淚珠。
“師尊,你別怕、也別惱。”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認真,“昨夜,弟子沒有……沒有做到最后。”
他感覺到師尊的顫抖似乎停頓了一瞬。
于是繼續這段心中已經演練過數遍的話,“昨夜你醉了酒,又有些發熱,看起來很難受,弟子實在不忍看你那般痛苦,所以用自己的辦法幫您紓解了,可能……略有冒犯……”
他語速加快掠過,進入下一句,“但真正的……弟子還是未曾僭越。”
說得極為冠冕堂皇,簡直快把自己說成圣人了,謝妄撐著厚臉皮,說自己如何不忍如何不易,面不改色。
這番情真意切為人著想的話,還真把蘭徵帶偏了,止住淚后,雖然他隱隱有點不理解昨夜都已經這樣那樣,身上也都是這般那般,難道還不算真正的什么嗎?
于是他看人一眼,又低頭瞅瞅自己的狼藉,問出來時還帶點哭腔難以平穩,所以顯得委屈巴巴,“都、都這樣了……你還想怎樣。”
謝妄瞟了一眼,那身子便又被生氣地裹嚴實了,略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稍稍反思了一瞬可能確實有點過。
他覺得有點難以描述,但一手食指一手拳頭給人示范了一下,欲說還休,“就是真正地……更進一步。”
蘭徵只是看了一眼,頓時剛剛還白著的整張臉都羞紅了,伸出一只手抓住旁邊的枕頭又要砸他,謝妄撲過去趕忙按住,好聲好氣。
“師尊……昨夜弟子也非常辛苦……”
忍得辛苦。
“不知想起來沒有,我也是按你的要求來……”
一小部分吧。大多隨心意把人翻來覆去的。
“你現在就要把我趕走,再不見我么?難道昨夜種種都不作數么?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莫非,我在你心里,就是個可有可無的,泄.欲工具么?”
謝妄垂下眸,露出無辜神情,仔細看似乎還有些落寞哀憐。
聲音也緩緩如絮語,不像平日那番講話,只是有些溫熱氣息拂過蘭徵耳畔,激得他眼睫一顫,偏了偏頭,即刻否認,“才沒有!我才不會……把你當、當工具……”
聽到想聽的,謝妄勾起嘴角,他就知道蘭徵單純又善良,怎么可能冰冷待人,無論他怎么過分,只要好聲好氣說上幾個的理由,即便再沒道理沒邏輯,也終究還是會心軟下來。
他沒做到最后一步,是不確定蘭徵底線會不會是這個,雖說總有種預感即便他真的就這么干了,只要費些時間,蘭徵也還是會原諒他。
只是他自己都覺得那樣太趁人之危,混賬得過分,尤其還是對蘭徵,他更是舍不得如此隨意。
殊不知,那邊縮在角落里頭的人自個兒也在想東西,先是想起昨夜謝妄好像確實忍得辛苦,又好像確實都是自己在……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