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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驍野哭暈了過去。
林見溪在一邊摘下面具,抹去眼角的淚,把少年抱在懷里。
雪依舊在下,落在那把破舊的劍上。
似乎在給老者的死做嫁衣。
*
林驍野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每次醒來都問:“他真的死了嗎?”
林見溪不回應(yīng)。
林驍野就呆滯地坐在山洞的角落,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見溪看得難受,便走上前,塞給對方一個香囊。
林驍野看向他。
林見溪說:“我現(xiàn)在身上也沒什么東西,先給你這個,安神用的,好好睡一覺,嗯?”
“……”林驍野沒應(yīng)。
林見溪牽著對方的手,指腹輕輕摩擦著對方的掌心:“如果可以,讓我來愛你吧,你猜的沒錯,我就是那個人,除了家族的人,也只有你知道我會說話,這就是我們共同的秘密了,你會相信我的吧。”
林驍野頓了一下,猛地撲進他的懷里,悶聲哭了起來。
林見溪給對方拍著背:“睡吧,明天起來又是新的一天。”
*
清晨,林見溪不知從哪里找來個梳子,給林驍野梳野草似的頭發(fā)。
林見溪為了好好養(yǎng)自己的孩子,學(xué)了很多古代發(fā)型,他便給林驍野梳得漂亮整齊,又從自己頭上拿下個簪子,插在對方頭上,那簪子掛著個鈴鐺,林驍野一走動,或者扭頭,就會叮當(dāng)作響。
有點可愛。
林驍野不想他離開,就堵在門口:“我……我還有點難受。”
林見溪不說話。
林驍野思慮片刻,猶豫著說:“我去給您抓兔子。”
林見溪:“不回家?”
林驍野搖頭,鈴鐺響著,林見溪看著可愛,就說:“那你去捉吧。”
兔子回來了,被林見溪抱在懷里,雪白的皮毛幾乎和林見溪的外袍融在一起,林見溪摸著兔子發(fā)抖的身體,指尖泛著粉紅,和諧的畫面讓林驍野不好意思去烤兔子,于是沮喪地蹲在一邊。
林見溪看對方好像要哭了。
他坐在山洞外的石頭上,半個時辰后,從不遠處飛來一只信鴿,脖頸上有一根紅繩。
林見溪把信鴿放在林驍野面前:“讓它跟你回去,可以給我寫信。”
林驍野睜大眼睛。
林見溪又把自己手腕上串著幾枚銅錢的紅繩解下,系在林驍野的手腕上。
“祈福樹上摘的,保你平安。”
他緩緩說。
*
宮中張燈結(jié)彩,歡聲笑語。
臣子們觥籌交錯,舞女們紛紛獻舞,一顰一笑間,盡是對皇帝的討好。
林見溪耳邊充斥著男男女女的祝賀,他輕輕笑著,認(rèn)真回應(yīng)每一句,皇帝攬著他,姿態(tài)親密:“這樣的生辰宴,可還滿意?”
林見溪去吻皇帝的臉頰:“滿意的。”
他才生完孩子不久,身子羸弱,只是出來見了些人就回到寢殿。
林見溪換上輕盈的衣服,去逗床上的孩子,小孩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咿呀咿呀地,林見溪心化成了水,用自己的鼻尖去貼孩子的鼻尖,輕輕笑著。
和小孩相處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已經(jīng)是晌午,有宮女來通知說皇上找他,林見溪披了衣袍就到室外,他在遠處看見了很多馬,戰(zhàn)士站在馬的前方,似乎在和皇帝說什么。
林見溪注意到,林驍野也在那隊伍里,而且還是隊首,身上又多了很多新傷,頭發(fā)也亂了,看著皇帝的時候,嘴角上揚,眼里笑意冰冷。
但手上還是帶著他的手帕和紅繩,還細心地將手帕洗過一遍,初次染上的血跡已經(jīng)變得很淺。
“……”
現(xiàn)在外面很冷,水都結(jié)冰,在河里洗手帕不現(xiàn)實,林見溪想象著對方費力化雪,吸著氣,用通紅的手認(rèn)真搓著手帕?xí)r,就忍不住想笑。
他忍住了。
林見溪上前,不分場合地抱住皇帝的手臂,抬眼:“找我做什么?嗯?”
他這撒嬌的樣子讓在場的人紛紛禁言,皇帝樂得開心,像小狗一樣去蹭他的臉:“他們戰(zhàn)勝歸來,我高興,讓你也來看看。”
林見溪看了一眼那群人,呼吸停滯。
幾乎所有人,全身上下都是血,明明為國效力,此時此刻卻連休息處理傷口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這里畢恭畢敬地看著他們兩個衣冠華麗,像欣賞物件似的打量。
甚至還要強顏歡笑,祝皇后生辰快樂。
戰(zhàn)士們的身后即是皇族們的歡聲笑語,極度割裂。
“……”
他想起那老者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