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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霍長今眼神一凜,立刻打斷這個不合邏輯的想法,“玉瀟瀟活著是事實,而秦沐弦就是這口棺材的主人。”
霍長今沒有多留,而是折返西廂,霍長今推開了一間閨房,她已經盯了秦家兩天,基本確定這是一個無人居住的房間,每天有人打掃,應該就是秦沐弦返親居住的。
屋內陳設如新,妝臺上胭脂水粉尚未開封,床榻錦被疊得整整齊齊,仿佛主人只是暫離。
她悄悄翻看屋內能藏東西的地方,在梳妝臺一旁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幅少女畫像,約莫十二三歲,杏眼櫻唇,病容憔悴。
霍長今盯著畫中人的眉眼,一時無法判斷,她沒有見過漠南映的全貌,也完全沒有見過桓王側妃,只能將這畫帶回去了。
回到客棧,房間燈還亮著,蕭祈果然沒睡。
霍長今翻回客棧,蕭祈正對著燭火發呆,聽見聲響幾乎是跳起來迎接她。
“你終于回來了!”
蕭祈一邊快速用眼神掃著霍長今全身,一邊抬抬她的胳膊,轉轉她的身子,全方位檢查她有沒有一丁點受傷。
“幸好沒事,嚇死我了,你去這么久......”蕭祈仿佛泄了氣一般,又緩緩坐下,完全沒注意霍長今手里的東西。
霍長今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輕聲問道:“怎么了?”
“秦夫人死得太蹊蹺了。”她頭也不抬,眼神落寞,小聲說道:“女兒久病,好不容易有了救治之法,高高興興地趕去京州,結果女兒病好了,她卻突然病逝在回來的路上。”
霍長今并不知道這個事情,一向淡定的她面對忽然的離世永遠無法平靜:“秦夫人?”
蕭祈抬眸與她對視,聲音柔弱卻字字清晰:“秦廣興的發妻秦胥,也是秦沐弦的生身母親,秦夫人擅長馬術,身體一向康健,突然病逝本就令人唏噓,但秦廣興在發妻離世不到半年就迎潘氏進門,而她的兒子當時已經三歲了,秦家雖然小門小戶,但在陳州也是有臉面的,潘氏突然成為了當家主母,自然就引起他人的議論,說她來路不正,直到五年后,秦家大小姐被封為桓王的孺人,一年后又成為了側妃,秦家一路青云直上,桓王側妃認了潘氏作為嫡母,秦夫人就再未被提起過。”
霍長今想起秦氏祠堂里供奉的秦胥的牌位,心中一陣絞痛,她護了一生的心頭肉最終還是和她一前一后的團聚了。
兩人沉默良久,霍長今輕聲打破寂靜:“真正的秦沐弦,確實已經過世了。”
蕭祈微微蹙眉,壓低聲音:“那這位側妃就是玉瀟瀟了。”
霍長今點點頭:“秦家后院的那口棺材就是當年準備給秦沐弦的,到現在還沒有被埋葬,現在還缺最重要的人證。”
“知道玉瀟瀟作為陪葬人的,還有知道秦沐弦已死的。”蕭祈接上她的話。
霍長今點頭認可,拿過放在一旁的畫像,緩緩展開,給蕭祈過目,淡淡道:“這是在秦沐弦的房間找到的,應該就是她本人。”
蕭祈盯著這畫像看了許久,眼神一遍又一遍的過著女孩的輪廓,卻還是搖了搖頭:“這眉眼......不是秦沐弦,準確來說,不是現在的秦沐弦。”
霍長今輕聲道:“這是少年時期,長大有差別也屬于正常。”
霍長今的話在理,但蕭祈還是否定了,不是武斷而是有理有據的平靜:“一個人的相貌再怎么變,骨相不會變,我也只見過桓王側妃幾面,但她眉眼深邃,嘴唇偏薄,鼻子小巧,在鼻梁側方有一顆小痣,而這個人,只能說除了嘴唇沒有一處相像。”
窗外忽地驚起一群寒鴉,黑壓壓掠過枯枝,夜風撞開窗扉,吹熄了一盞燈。
柔順的月光忽然刺破烏云,照在這張經歷過滄桑的畫像上。
世上早無秦沐弦,只有李代桃僵的漠南郡主阿布若·玉瀟瀟。
第37章 【陳州篇】頑疾難醫
正月十一,寒意浸骨。西郊那片荒嶺早沒了人煙,枯黃的草莖被殘雪壓得佝僂,風穿過嶙峋的樹杈,發出嗚咽般的哀鳴,像是有無數冤魂在低泣。
秦府那兩個家丁縮著脖子,蹲在塊無字碑前,動作潦草地點了幾張紙錢。火舌舔舐著粗糙的紙頁,很快就蜷成焦黑的碎片,被風一卷,散進灰蒙蒙的空氣里。他們連香燭都懶得點,更別提斟杯薄酒,燒完便如蒙大赦般,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仿佛多待一刻都會沾染上什么晦氣。
枯樹后,兩道身影悄然轉出。
霍長今還是一身男子裝扮,她望著那堆將熄未熄的紙灰,眸色沉沉。身旁的蕭祈則攏了攏披風,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連杯酒都吝嗇灑下……這哪是祭拜故人,分明是應付差事的敷衍。”
霍長今緩緩蹲下身,指尖撥開浮在最上層的灰燼,碑底顯露出來,她的眼神暗了暗。
“這墳不對勁。”她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