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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消退過后,隨之而來的卻是更龐大的快感,興奮的感覺刺激著頭皮,讓他可以暫時遺忘過去所有不愉快。
他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介于死和不死之間,將死不死的那種極限閾值。
但他自己未必掌控得好度,真死了就得不償失了。
方恪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循環一圈后再緩緩吐出來,眼眸低垂著,回想起曾經。
最初剛剛逃到這座小縣城的時候,他其實并沒有考慮過詭異游戲,他更想在現實中追求這種體驗。
游戲只是游戲,只能安慰他的精神,安慰不到他腐朽的肉身。
精神高度興奮著,肉–體卻仿佛徹底死亡一樣躺尸。這一切都只會讓他在出副本后感到更加空虛和厭倦。
他不是沒試過現實,他曾在大街上隨便找了個男人,甩給對方五十萬,要求對方掐自己的脖子但不能真的把他掐死。
對方很不解,但為了錢,還是決定滿足他。
本來一切說的好好的,他卻在對方的手即將觸碰到他的一瞬間陡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敵意,心底無比抗拒的同時,還摻著莫名而來的寒意。
仿佛正被誰的眼眸注視著,寒森森的目光警告著他,最好別讓自己被不相干的旁人碰到這里。
就好像他的脖子是有主的,而且主人不是他,是另外的什么人。
但其實沒有。根本沒有這么一回事,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誠然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心理,自己的脖子竟然不屬于自己
那屬于誰誰配
方恪冷冷笑了一聲,含滿嘲諷的意思。
神嗎。
呵,哪怕是神,他不喜歡的時候,神又算什么東西
照樣一拳頭揮過去,讓其錯愕地跌下神座。
風有些大,冷空氣包裹著他,讓他鼻孔干燥的同時思緒煩雜。
他推開門,進了有地暖的酒館。
叮鐺——
銅鈴仿佛已經響了幾百年,沉厚的聲音雄渾莊嚴,刺激著從它下面經過的客人的耳膜,能醒神。
這只鈴鐺是方恪在地攤上買的,沒有什么理由,就是覺得它的聲音聽起來很不一樣。
能發出古寺鐘聲的鈴鐺可不多見。
方恪來死目并不是要去地窖的,周三晚上被人截胡的事讓他很不爽,他不想出現在那個此刻讓他格外厭煩的地方。
他坐在吧臺上,閉上眼睛,用意念打開操作面板,打算下一次副本。
【叮,系統提示:余額不足,系統對您的忍耐已到極限,恭喜您獲得封號成就~】
【主系統一天前向您發來函告,已將您起訴給偉大的詭異之神,請您不要試圖強行進入游戲,耐心等待審判。】
方恪皺了皺眉,嘗試充值。
【叮,您的充值等其他功能都已封禁,請耐心等待會議結果。】
草。
方恪并不知道系統在跟他說謊話打馬虎眼,此時主系統與排名前十的八位人類玩家齊坐一桌,就“如何處理方恪問題”一事商討著結果。
主系統提出它可以回深淵一趟,請十大深淵級詭異中的一位降臨抹殺方恪。
至于它自己,它不是沒想過動方恪,可每一次它想要直接出手的時候,都會被莫名其妙的意外阻攔,它只能歸咎于方恪氣運太強,連它也只能暫避鋒芒間接出手。
可是這三年來數百次暗算沒有一次讓方恪吃癟的。
所以主系統希望深淵那邊能派一位大人,或者詭神大人親自出面解決。
方恪實在消耗了它太多力量,它有點吃不消了。
但人類玩家卻不同意,這些高層是憑自己實力拿到的談判權,主系統要越過他們直接抹殺方恪,恐怕立刻會引發御靈人組織對詭異的全面反擊。
畢竟就目前而言,榜一“青天白日”已經至少十年沒有活躍過了,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而位居榜二的方恪儼然是御靈人對抗詭異最重要的力量。
詭異,并不是全都有理性的,深淵那邊默許御靈人殺死那些太過暴虐的詭異來提升實力,以便在游戲中有更優秀的表現供他們取樂。
高等級御靈人有決定是否下副本提升自己的權利,而普通人則是被強制拉進去。
這不是詭異的仁慈,是無數御靈人用生命打出來的勝果,是深淵不出力,主系統無奈之下的暫時妥協。
畢竟,它還不是深淵級,僅僅只是主宰級圓滿罷了。
詭神之下最強的是十大深淵級,然后是主宰級、噩夢級等,深淵不死沒有主宰能夠成為新的深淵。
所以其實主系統還抱有一些其它的心思,想通過方恪削弱某位深淵的力量然后自己上位,得到詭神大人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