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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清醒的認知讓我痛苦。我寧愿自己像以前一樣,傻乎乎地相信只要努力工作,只要不惹事,就能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但我做不到了。
宮野明美的死像一記警鐘,把我從那個美好的幻夢里徹底敲醒。我不能再裝作看不見,不能再告訴自己“我和他們不一樣”。在這個組織里,沒有人是安全的。昨天是宮野明美,今天是宮野志保,明天可能就是我自己,或者……安室透。
我不能永遠把安室透當做我的浮木,在暴風雨的海面上緊緊抓著他,祈禱他能帶我上岸。那樣太自私了。如果有一天他因為我而陷入危險,如果我成為他的軟肋,如果我拖累了他……
我不愿去想那個畫面。
所以,在安室透回來的第一個晚上,在他抱著我、以為我們終于可以暫時安定下來的時候,我終于下定了決心。
“安室透,”我的聲音很輕,“我們分手吧。”
我能感覺到安室透身體的僵硬。抱著我的手臂沒有松開,但明顯緊了緊。然后,他慢慢放開我,后退一步,沉默地注視著我。
終于,他注視著我問:“為什么?”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紫灰色的眼睛里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么波瀾,讓我不知所措。
為什么?
我只能躲閃著他的目光,嘴里說出那些早就準備好的話:“因為你應該離開這里,但是我要在這里工作到死。”
安室透突然冷笑了一聲。不是嘲諷的笑,是那種帶著怒意、卻又強行壓制的笑聲。
“由紀,你知道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的,對嗎?”
“我當然知道。”我喃喃地說,“正因為我知道,我才知道我不應該成為你的負累。”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更加痛苦。
我抬起頭,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如果有一天你被迫提前離開這里,我一定會被他們抓過去審問,會成為他們追查你的線索。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安全離開這里,但帶著我只會增加風險,我不應該成為牽絆你腳步的人。如果有一天他們用我威脅你做什么你不想做的事,我……”
我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蓄滿了眼眶,視野一片模糊。我仿佛看到了許多可怕的畫面,那些在噩夢里反復出現的場景。
安室透沉默地看著我,淚水中,他的面容變得模糊,反而和夢中的即將消失的他一模一樣。
“由紀,你聽我說——”他拉起我的手,聲音變得急切。
我搖頭,眼淚徹底不受控制地涌出來:“——蘇格蘭和明美都是我的好朋友……他們都不在了。我知道我不應該胡思亂想,可是……”
可是我害怕。
害怕我們也會變成那樣。
害怕某一天他因為我而暴露,因為我而受傷,因為我而死。
“我不應該成為你的軟肋,”我推開他的手,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淚,強迫自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出那些殘忍的話,“所以,安室透,我們分手吧。你繼續完成你的任務,我會在這里繼續工作,我們……就當從來沒認識過。異國戀堅持不下去很正常,組織里的人也不會大驚小怪的……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你可以離開,就獨自離開吧。”
別感情用事了,別給自己的壓力加碼了,別在處理那么多工作的同時分心給我了。
我說完了,房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窗外卻突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持續個不停,像是永遠下不完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想看看安室透的反應。
眼前的人繃著臉,眼神深沉。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要發火,要罵我,要摔門離開。
可他卻突然笑了一聲。
“山口由紀,”他叫我的全名,聲音里帶著無奈的笑意,“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接下來又要說那句話了吧?”
我愣住了:“什么話?”
他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拉著我往臥室走。我踉蹌地跟在他身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推倒在床上。
他俯身下來,雙臂撐在我身體兩側,把我禁錮在他的臂彎里,我能看清他紫灰色的眼睛瞳色變淺,變得更具有壓迫性。
“你又要說,”安室透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在我耳邊,聲音低沉而曖昧,“我們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