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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姜頭打了個寒戰,似乎陷入某種不好的回憶,這多少讓我們擔心他會不會反悔。幸好,只是片刻過后,老姜頭長長噓出一口氣,這才對我們說:“真要說起來,我進如雷鳴谷那次已經是十幾年前了,本來我在谷外的一處草場放羊,不曾想一頭羊受了驚,一路跑進山谷之中。當時我心中擔心得要命,只顧著追羊,也就沒有顧著故老相傳的禁忌。雷鳴谷這個地方,邪門得很啊,雖然因為經常打雷引發山火,里面的樹木其實并不太高,可我進去后不多久就迷失了方向,在山谷中轉悠了幾個小時,眼看著天就要黑了下來。”
說到這里,老姜頭突然住嘴,看了村子一眼,見村長點了點頭,這才繼續說:“這個時候,我隱隱聽到山谷中有不少人聲喧嘩的場面,我心想這山谷長年累月地沒有人進去過,就算有人應該也就三三兩兩的不得了,怎么聽這聲音喧鬧的架勢,怕不是有好幾百人的樣子?我大著膽子朝前走,這個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大半,估摸著應該是晚上七點多的樣子,之前我遠遠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還是前方一片光禿禿的石壁。可我走近了,那處石壁卻消失不見,反而多了一處大工地!”
“工地?誰會在山谷中設置工地?如果有人要進入山谷施工,應該瞞不過村子才對吧?”敖雨澤反問道。
“說得是啊,要進入雷鳴谷,就必須經過我們村子,除非是用電視上看到過的直升機飛過去……不過話說回來,雷鳴谷那地方什么電器都無法正常使用,就算飛機飛過去,也非得一頭栽在地上不可。”村長在一旁附和著說。
“村長你算是說到點子上嘍,要在雷鳴谷中施工,就絕對瞞不過我們村子,但我當時看到的工地,應該不是現代的,反倒是像幾千年前的古代。”老姜頭一臉后怕地說。
“你的意思是說,你當時是看到了古人打扮的工人,正在用比較原始的器械在施工?”我的腦子里猛然間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似乎抓到了什么關鍵的地方,卻又沒有完全想清楚,于是出聲問老姜頭。
“這個小同志說得沒錯,當時我看到的工地,的的確確應該是古代的,工地上的工人披頭散發,有的穿著破破爛爛的麻布衣服,有的就圍了一塊獸皮,現代就算再窮的地方也不至于這樣吧?而且他們使用的工具,也大多是石器,只有很少的金屬工具,看上去也不是鐵的,而是青銅。”老姜頭很是肯定地說。不過我心底卻禁不住吐槽,老人家你能不能不要用“小同志”這么奇怪的稱呼,“同志”這個詞引申的涵義,早已經被網上的腐女們玩壞了好么?
但拋開這個槽點不談,老姜頭的話還是讓我們幾人面面相覷,如果老姜頭說的是真的,那么他看到的場面,說不定就是幾千年的叢帝墓施工的畫面,難不成當時的老姜頭竟然穿越了?只是不知道這老頭又是怎樣穿回來的。
并且他描述的這個畫面,我貌似也曾看到過類似的場景,不過那不是在施工,而是一群幾乎同樣打扮的古人,在進行什么祭祀活動……我想起了了,在五神地宮的時候,我們看到的那副關于縱目神的壁畫,就描述了這個祭祀的場景,我甚至在隱約間如同真的目睹了這樣一場祭祀,這情形和老姜頭的經歷極為類似。
我多少有些明白過來,當時老姜頭看到的畫面,或許在幾千年前真的存在過,不過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這畫面被保存下來,然后老姜頭在雷鳴谷中迷路之后誤打誤撞闖入這個地方,這畫面又重現了一遍。
他如同當時的我一樣,只是一個純粹的旁觀者,對畫面中的景象不會有任何影響,那畫面上的人,也看不見他。說得直白一點,這畫面就像現在正熱炒的“增強現實”的vr虛擬投影技術,能夠騙過人的視覺,但并不意味著就真的在那一刻穿越了。
甚至,之前我見到過不同年代的鬼影,以及類似鬼域的存在,都可能是近似的原理,只是在當時鬼影事件發生的那段事件,那些畫面中的戈基人由于神像帶來的神秘力量,能夠部分影響到現實,但總的說來又是介于虛實之間,因此才顯得詭秘異常。
如此看來,雷鳴谷還真的值得去一趟,一個常年保持著某種天然的電磁異常的地方,甚至有可能是上古時期的叢帝墓的所在,如果說沒有半點神秘現象發生,反而說不過去了。
“我曾經在一個報道中看到,某些地方的巖層中,可能含有一些特殊的礦物,這些礦物含有磁性材料,因此會造成當地電磁異常。而且這些磁性材料,在極為偶然的條件下,會將當時正在發生的一些事件,像磁帶一樣記錄下來,然后在同樣特定的條件下,像放映機一樣重新播放。這種事情在一戰也曾發生過,一戰結束后幾十年,還有人看到過當年消失的一支軍隊又突兀出現,畫面和他們當年經過當地時幾乎一模一樣……”明智軒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解釋說。
敖雨澤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冷冷地說:“你看過的不會是央視的《走近科學》吧?”
明智軒尷尬地一笑,沒有反駁,看來八成都是真的了。對于這檔連山村有人半夜打呼嚕都能以山村出現怪獸,然后配著詭秘音效,不斷提出各種匪夷所思的解釋又一一否定,然后硬生生做出好幾集然后才揭露真相的偽科普節目,也難怪明智軒有些不好意思承認,最后只嘟噥了一句,那是以前上中學時還比較中二的時候看的……
“不,雷鳴谷雖然也磁場異常,可這只是一方面,那個地方中,肯定有某種更加神秘的東西,不然那個男人不會這么多年來都不曾放棄這個地方。”秦峰在一旁喃喃地說。
我們心神一凜,秦峰說得沒錯,既然當年那個中年人將秦峰寄養在這長壽村中,他自己卻消失在雷鳴谷,那么要說這地方沒有古怪,只是如同一檔科普節目所說的那樣,僅僅可能是因為地底的礦物含有磁性材料,那么也太小看這個參與創立了js組織的男人了。
我們此行不僅僅是要救出小葉子這么簡單,找到這個男人,然后讓秦峰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世,以及解開js組織真正的目的,都是我們想要達成的目標。
雖然我們都知道這很難,甚至我和敖雨澤也曾推想過,或許這一切都是js組織故意留下的線索引我們前來。畢竟我的身上有他們需要的金沙血脈,而當年那個人男人曾一直將秦峰帶在身邊,連片刻都不肯讓秦峰離開視線,要說秦峰身上沒有令那人感興趣的地方,反倒是不可能的。
“除了這些……幻象之外,雷鳴谷中還有什么兇險的地方?”一直沒有吭聲的烏蒙盯著老姜頭的獨眼問道。
“兇險,當然兇險!”老姜頭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獨眼,臉色也變得有幾分苦澀,沙啞著嗓子說:“當年這些影像,的確是只出現了十幾分鐘就消失了,本來我以為這就完事了,可等我想要繼續找路出去的時候才發現,這山谷當中雖然沒有什么大型野獸,但是里面蟲子,卻是分為兇狠。”
蟲子?聽到這兩個字,我的心頭也是一跳,在坐的人當中,估計對蟲子感觸最深的就是我了,畢竟十幾年前,我和姐姐都差點葬身蟲口,而且我血脈天生就決定了會極為吸引蟲子。如此說來我在山谷中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受傷流血再度招來無數的蟲子,要不然說不定會害了在場的所有人。
或許是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旺達釋比大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對他苦笑一聲,心中盤算著到時候一定要緊緊跟著旺達釋比,說不定他身上還有什么寶貝,能夠暫時壓住我血脈中對蟲子那股天然的吸引力。
“會不會是,有人在山谷中大規模地飼養蠱蟲?”敖雨澤突然說道。
“沒有人能夠大規模地飼養蠱蟲,因為要養出受自己控制的蠱蟲,除了必要的手法讓蠱蟲自相殘殺外,還需要用自己的血液作為引子。一個人有多少血能夠用來煉蠱?不怕反噬么?”旺達釋比開口說。
“就算大規模的飼養蠱蟲的情況不會發生,可是上次我們來的時候,的確是發現過飼養蠱蟲的罐子,最奇怪的是,是那個男人指引著我放出那只蠱蟲的。”秦峰臉色有些難看地說。
“對了,村長,我們走后的這二十幾天,村里有沒有發現什么奇怪的事?比如有人突然患病或者中毒什么的?”秦峰轉過頭去,朝村長問道。
當時在他的養父母家的柴房位置,挖出了煉蠱的罐子和一個神像,這件事一直讓秦峰耿耿于懷,生怕這之間有什么陰謀會給村子帶來傷害。要知道那個男人當年很可能一手策劃了成都僵尸事件,又會“尸降”這樣的邪術,他的能力養出的蠱蟲,怕比起湘西苗疆一帶養蠱的大師都不趨多讓,如果真狠得下心的話,這個村子都有可能在短時間內被滅絕掉。
“本來的確是有事的,可是……”村長神色古怪地說了一半,又停住了。
“可是什么?你倒是說啊。”明智軒急著問。
“可是尸鬼婆婆竟然主動救了那幾個村民,只是這件事之后,她第二天就離開村子,也不知道去往哪里。”村長有些難堪地說,不過想想也是,當時張鐵柱發病的時候,他曾帶著村民要去找尸鬼婆婆討個說法,可惜卻被游走在尸鬼婆婆屋子外無數的腐尸嚇壞了四散奔逃,對尸鬼婆婆自然更是平添敬畏。誰曾想村里真的有事的時候,竟然是這個脾氣古怪的尸鬼婆婆主動出手救人,也難怪村長提起她來,神色有些扭捏,十分不自然。
“她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我問道。
“有,她說一切都是命數,叫我們不要太過強求。還說如果你們幾人再度返回,讓我給你們帶五句話:遇風俯首,遇林莫入,遇火不避,遇山絕路,遇水逢生。”村子似乎猶豫了一下,眼中顯出一絲恐懼,最后還是老老實實地將尸鬼婆婆帶給我們的話說了出來。
“她這是在指點我們,看來進入雷鳴谷之后,麻煩事還少不了。”旺達釋比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似乎在回味咀嚼這幾句話背后代表的意思。
我們幾人的心沒來由地更加沉重起來,尸鬼婆婆是名副其實的高人,一言一行都似乎有著深沉的涵義。而且她是傳說中能夠看到“命運線”的人,放在古代那幾乎如同是“先知”一般的存在,估計見了皇帝都不會參拜,反倒是要帝王執弟子禮,尊為國師一流的人物。
可惜生不逢時,在科技昌盛的現代社會,不被打為宣揚封建迷信的巫婆神漢一類,就要萬幸了。
“那幾個發病的村民,我想見見。”旺達釋比突然說道。
“其中一個你們不是見到了么,張順,張鐵柱的堂兄,上次領你們到我家那個。”村長說道。
這個時候我才想起先前見到張順的時候,他身上的不對勁來。當時身材魁梧壯碩的一條漢子,才二十幾天就瘦了一大圈,現在回過頭想想,的確是大有古怪。
說出了我的看法,旺達釋比沉吟了一陣,然后說:“我大概知道當初秦峰從那養蠱的壇子里放出的是什么東西了,幸好有尸鬼婆婆出手,要不然這個村子,怕是真的會毀了。”
村長臉色大變,他一家人甚至許多親戚都是本村的人,如果整個村子都毀了,對他家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秦峰也一臉凝重地說,雖然是受到那中年男人紙條的指引,畢竟是他親手挖出的藏有蠱蟲的罐子,如果村子真的因此毀掉,他心中的自責,自然可想而知。
“那東西是蠱,又不完全是蠱,真要說起來,是存在于古蜀王朝時期的一種受到祭祀的神蟲死后的怨靈所化。”旺達釋比仔細地斟酌著字句,緩緩說道。
“神蟲死后的怨靈?聽起來倒是有點意思。”烏蒙在一旁大為感興趣地說。
“古蜀時期,以蠶為百蟲之首,而蠶中最為尊貴的,就是金蠶。蠱術中也有金蠶蠱為王之說,其實就源于此。但就算是金蠶,也不是讓古蜀人崇拜的神蟲,傳說,神蟲其實是長在天神的眼睛里的。”
“長在眼睛里的蟲子,那是結膜吸吮線蟲吧?從貓狗身上傳染給人的一種寄生蟲……”敖雨澤“噗呲”一聲,笑著說道。
旺達釋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這個科學的設定,繼續說道:“在古蜀的一些隱秘的傳說當中,縱目是一種極為神秘和罕見的現象,而最終造成縱目現象的,就是神靈眼中的蟲子下降到凡間,被凡間的王者所俘獲,從而使凡間的帝王具備縱目的神奇能力,能夠擁有部分神眼的功能,近可以看透人心,明辨忠奸,遠可以看透過去未來,看穿時光長河中最為神秘莫測的命運。”
“看穿命運……擁有縱目的人,能夠看透命運線?尸鬼婆婆?”敖雨澤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