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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可能吧,雖然府內心照不宣地促著三姑娘元曼與太子接觸,但是寶知平日瞧著太子雖待著元曼也不見得有什么特別。
估計在太子眼里,沒有人是特殊的。
而三表姐對待太子更冷,有時同處時還故意隔開坐。
不過因著三表姐的冷,寶知也識趣地敬而遠之,自然無從得知他們這對表兄妹的實情。
爾曼嗔道:“哪是這點小事。要知東珠雖落海,但那水波激得比我們這些后宅的茶點子高多了。”
她壓低聲音:“怕是陰川侯可還沒死心,我估摸太子知道了些內情。”
原是這事。
寶知望向窗外,蟬鳴陣陣擾人思緒,轉而問道:“大伯父可有所求?”
爾曼搖頭:“我父親亦同二叔。先不說那陰川侯與燕小公爺等紈绔廝混,便是他家中登記名冊的姨娘就有十幾位了,怎么會叫大姐姐嫁過去受累?”
她冷笑:“今日他們可以蹉跎那陰川侯夫人只剩一口氣,只等南安侯府松口;明日也會為別家別的女子蹉跎大姐姐。騎驢找馬也真是可笑。”
“唔,”寶知撫上爾曼搭在幾沿的手:“別氣,心中郁結會激起肝臟火氣。”
爾曼很受用寶知直白的關心,小表妹這幅小女兒情態可不多見,趕說道:“不過說是厲害,還有誰比我們寶知厲害,堂堂儲君也入不了我們寶知的眼。”
寶知的嘴角又控制不住的抽搐。
誠然,太子殿下人中龍鳳,真真稱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但寶知自認為自己最突出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
謝家姐妹侯門貴女,身份何其尊貴,更不逞相貌皆是萬里挑一,各有千秋。寶知雖美,然則在一眾太陽圍繞下,月亮雖有自己的清冷氛圍,卻藏匿在云層后面,循規蹈矩,總是低著頭,長帔披帛掩著,哪有張揚明艷的太陽來得動人。
更何況寶知沒有那么臉大要去做太子妃。
她是梁家的女兒,她身上壓著梁府清貴的名譽,不允許自己扯下臉來想法子接近太子,討好太子。
且她最是明白在想要獲得什么便是要擁有相應的能力。
若要成為太子妃,須得從小就開始培養,從外宅眼界到內院手段,從禮部禮節到皇家舊例都需學著。
而不出意外,太子妃最后都會成為皇后。
實則,世家都是比著皇后的要求來培養適合的人選。
否則,難不成叫太子一邊處理朝政,一邊還要想法子幫太子妃管理內務。
那要太子妃做什么?
在什么位置上就要承擔什么責任。
現在寶知覺得她以前看的古言與她現在所處的現實出入太大了,那穿越女、穿書女、小戶女學了十天半個月的禮儀就一步登天擊敗了從小就接受高強度訓練的世家貴女的情況未免太天賦異稟了。
寶知想知道她們依仗著太子與管教嬤嬤不累嗎,那御史難道不會參太子妃一本?
依附著太子,全然靠著太子的喜愛過活,跟妾有什么區別?
若是太子喜新厭舊,或是遇到下一個真愛,那就是一本以“太子登基了,作為太子妃的我卻不是皇后”為開頭的爽文。
爽歸爽,卻可悲的很。
太子與太子妃該是勢均力敵、旗鼓相當的戰友才是。
寶知知道自己的條件:父母遇了水寇雙亡,待到及笄家中還有個未成年的弟弟,更不必說現在還寄居他人家中。
這情況,就算她有三表姐元曼的相貌都不可能成為太子妃。
她對權力不敏感,更何況太子的長相和性格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若是叫她做妾,還不如叫她去死。
這是寶知的底線。
她甚至接受未來丈夫納妾,但是她不允許自己成為妾。
妾就像一種會呼吸的玩具,只憑主家喜怒便可以決定命運,是成為禁臠、是成為公共□□,只能交給別人抉擇。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寶知沒有能力改變這里,她只能努力讓自己學習一些技能,多些籌碼,好不要成為時代洪流無情卷過后遺留的可悲塵埃。
姨父姨母自婚后便宿在一個屋里,姨父連婚前通房都沒有,但像她姨父姨母這般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情況不多見。
更多的是像老侯爺、侯爺這般的傳統男子,尊重正妻,納妾增加子嗣。
因而,寶知對自己將來的婚姻沒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只有不對別人有期待,才不會因此受傷失望。
她在得知無法回去的時候就在心中定了規劃——學習著成為一個宗婦。
自此開始不斷進取,只有為將來做好充分準備,才不至于落到被人選擇的地步。
但這種壓抑自己前進的動力實在是悲哀。
寶知不是為了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學習,而是為了自保而學習。
她每累著傷著,就無限懷念社會主義,懷念自己的家庭,她可以活在一個相對安寧的環境,不用擔心哪一日會被當作玩物獻出去。
遠離太子只是趨利避害、不增加風險的無奈之舉。
未來的天子何人不想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