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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了看,失笑道:“這么些個東西,看著稀奇,殊不知都是公主皇子們玩剩下的。喏,那個花籃,哀家就記得咱們二公主最喜歡,成日放在床頭上,宮女們拾床,她碰都不叫碰一下。還有那個蛐蛐罐,是太子的舊物,當年也寶貝的了不得,如今還不是丟開了。至于鵪鶉盒、連環葫蘆,又是大公主和她額娘的心頭好,哀家都命人收得好好的,只待他們日后來取,等了這幾年也沒人來。罷了,爽性都給這小丫頭罷。”
靖海侯夫人忙就要拉著施清遙磕頭謝恩,幾宮主位趕緊扶住她,都道口頭上有那個意思就罷了,不必跪下了。又有張嬤嬤也笑說道:“夫人且寬心坐著,如今年老的人進宮越發少了,太后正想有個積年的婦人話話家常,不要那般多禮。”
太后道:“正是呢,還是嬤嬤懂哀家的意思,侯夫人你無須多禮。論起來,哀家同你差不了幾歲,我們之間更好說話才是。”
“臣婦愧受上恩。”
到底身份有別,縱使太后發了話,靖海侯雖自己不用磕頭,照舊是讓施清遙磕頭謝了恩。
因太后已看賞,各宮娘娘不甘落于人后,早有眼色精明的宮娥出去發了話,眾宮娥各回其宮打點賞賜去了。
太后便在此期間又同侯夫人說了一些福建當地的風俗,因道:“你們福建那里住著幾房?”
侯夫人回道:“只住了三房、五房和六房,四房七房另有宅邸,未予臣婦夫妻同住。”
“哦?”
太后想了一想,又問:“哀家曾聽說,貴府里的五公子娶得是福建當地望族汪家的女孩兒,不知那女孩兒如何?”
侯夫人度其心意道:“模樣人品都極好,不過襲了他們汪家人的脾氣,性子清高些是難免的。”
太后便道:“女孩兒清高原也無可厚非,吉祥未嫁的時候也清高得很,不過她卻是有分寸的,待人倒和氣,只不喜旁人滿口流言俗語。”
“未出閣的姑娘都是這般。”侯夫人笑起來,“嫁了人就好了,臣婦瞧著吉祥格格如今對人對事竟都一貫慈善,倒不像太后說的那般清高。”
“所以哀家總說她懂分寸。”
太后亦是笑了笑,宮娥們已將賞賜之物取來,由各宮主位賞了下去,靖海侯夫人少不得起身一一稱謝。
施清遙人小鬼大,學著她奶奶的樣子,忙也跟著一口一個謝謝。
眾人轟笑間都道:“比她額娘小時還招人疼呢。”
☆、第二十章 救急
第二十章 救急
太后因問:“你們府上的二公子現放著江寧知府的官,老親家李家如今也在江寧織造署,閑時可走動了?”
侯夫人笑道:“親戚之間哪里有不走動的?不過世綸他忙于政務,怕是不勤往來。”
太后便道:“有走動就好,免得見面不識卻叫人笑話,往后走動的日子還多著呢。”
侯夫人笑而不語,小丫頭同娘娘們頑的累了,跑過來趴在她懷里乖覺道:“幺嬤,我困了。”
她今兒起的早,又頑了這么一會子功夫,著實疲累。不過,此時不比家中,再困也得挺著,靖海侯夫人拍著她的背,輕聲道:“妞妞乖,在玩一會兒,幺嬤帶你家去睡去,好不好?”
太后聞聲忙勸住了:“孩子小呢,既是困了哪里不能睡?”就叫人來,要抱施清遙進梢間睡去。
侯夫人連說不敢道:“娘娘萬萬使不得,那是娘娘的寢宮,她睡覺又不老實,往常都是她額娘帶著的才肯安分些,若教她作踐了娘娘的地方,這可如何是好?”
太后笑道:“我一個老婆子,怕什么?別說今時,早些年她額娘哀家都帶著睡過覺,那時不嫌,這會子倒嫌三挑四的,豈不讓她額娘說我倚老賣老?”
“她再不敢這么說的。”
侯夫人忙賠了不是,見太后這般堅持,也就顧不得宮規禮儀,就放了手任由宮娥們將小丫頭抱起睡去了。小丫頭極為聰明,臨了還不忘叮囑她祖母:“幺嬤,我只睡一會會兒,你別走,等我醒了跟你一起走。”
“幺嬤不走,不走,乖,去睡吧。”
侯夫人笑哄住她,方坐下來繼續陪著太后說話。至巳時,靖海侯已拜謝了圣恩出來,梁九功便命兩個小太監到慈寧宮給侯夫人通傳一聲,太后慮及丫頭休憩未起,便不叫她回去,留在了慈寧宮用膳。
太監回去口傳了太后懿旨,靖海侯無法,只得先行回府。
且說自他夫婦二人帶了施清遙出門后,敏瑜心里頭就一直不大安寧,施世范眼瞅她坐立不安,少不得要寬慰她幾句:“你放心,是阿瑪和額娘帶她進宮,不是旁人,斷不會出差池的。”
敏瑜也知自己小心太過,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皇宮那么大,人又那么多,哪里保得住萬無一失?
“翠兒,翠兒,這會子是什么時辰了?”
她張皇昏了頭,竟忘了翠兒和瓔珞早是跟著侯夫人出門了。文杏、蓯蓉隨時在旁,忙笑道:“還未到午時,翠兒姑娘都還沒回來呢。”
敏瑜緊捏著帕子,一時失笑:“看我,越發糊涂了。”念叨完,照舊在門檻處轉悠著。
文杏蓯蓉不知她憂心什么,都道:“奶奶可是有事?翠兒和瓔珞都不在,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了我們也一樣。”
“哦,我無事。”
敏瑜虛虛敷衍一聲,終是坐下來,捧著腮與施世范大眼瞪小眼。
施世范讓她看的渾身不自在,掩口干咳一聲:“有什么話但說無妨。”
敏瑜不吭聲,仍是盯著他看。
施世范便側了側身,佯裝打量那多寶格,片刻扭頭看一眼,瞧敏瑜還是那樣神情,那樣姿勢,到底耐不住,壓低了聲音道:“你想央了我去打探,是不是?”
敏瑜點點頭,施世范不由笑了笑:“阿瑪和額娘此時不來,想必留在宮中用膳也為未可知。我巴巴的跑去打探,仔細再鬧笑話。”
“可我心里老不踏實。”敏瑜嘟嘟囔囔,手指在施世范的胳膊上扣著八寶聯珠的紋路。
施世范知她平時最疼寵女兒,也知皇宮是她的忌諱之地,便道:“若不然,咱們再多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后阿媽和額娘再不回來,我就去打探打探,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