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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瑜點點頭,這才微露笑意。
果然多等了半個時辰后,外頭的人來說靖海侯的馬已到了門前,敏瑜忙讓避開了閑人,和施世范迎出去。
一到門前,但見一匹馬一頂轎子,靖海侯踩著下馬石才落地,獨不見侯夫人坐的大鞍車。敏瑜好奇道:“額娘沒同阿瑪一道回來嗎?”
靖海侯笑道:“你額娘要等會子了,太后留了她在宮中用膳?!?
敏瑜登時臉色一白,又問:“清兒也跟著去了?”
靖海侯道:“去了,你們生的好女兒。皇上喜歡,就命女官們抱了送給太后瞧瞧,聞聽太后也是喜歡得很,還賞下不少東西呢?!?
“哦……是。”
敏瑜心不在焉,太后為人親善,清兒留在她那里也沒什么不妥。只是……
她心里空落落的,一時也說不出是為何。
因靖海侯未用午膳,敏瑜便同施世范先伺候著他用膳,又讓人對門下小廝說,若侯夫人回來,第一要緊就是先回了她。小廝們都記下了,待侯夫人車馬回來,趕緊就著人知會了敏瑜。
敏瑜仍是帶人迎至門外,卻見侯夫人回是回了,她閨女施清遙倒照舊沒個影兒。這一下子把她嚇得不得了,又不能在侯夫人面前透露聲色,只得強壓著心驚笑問道:“額娘,清兒呢?”
侯夫人搭著她的手入門來,道:“妞妞讓太后留住,叫吃了晚膳再送來。我原是不答應,無奈各宮娘娘都在,抱去各處玩去了,我只好先回來?!?
什么,清兒留在宮中了?敏瑜當即大驚失色,不經意攥緊了侯夫人的手。
侯夫人驚于她這般色變,不知自己哪里說錯了,忙問她:“怎么了?”
敏瑜雙目無神,她自那深井一樣的地方出來,對人心再了解不過。那里吃人不吐骨頭,殺人不見血,她的女兒還那么小,若當真有人算計……
不行,她要進宮把孩子要回來,她要進宮……
轉瞬,閃身就要往外走,侯夫人卻在后面一把拉住她,只怪道:“這孩子怎么了?”摸著她的手腕,全是涼涔涔的,看去氣色也不好,暗想莫不是病著了,便又叫蓯蓉和文杏,“你們兩個也不仔細些,翠兒瓔珞跟我進宮,你就該替了她二人的職,如何叫你們奶奶病的五迷三道的?”
唬的蓯蓉文杏并翠兒瓔珞兩個丫頭都趕上前來,攙的攙扶的扶,不由辯解的就把敏瑜帶回了房里。翠兒叫過二門上的老媽子,拿了錢使她去叫慣常用的王大夫。
敏瑜有苦難言,讓眾人扶持住,將就著在屋里坐了,借口要水喝支使開了蓯蓉文杏,留下瓔珞囑咐道:“快去讓人請安親王府的小格格,就說我找她有天大的急事,憑她做什么都趁早丟下趕過來?!?
瓔珞服侍她多年,甚少見她如今日這般慌張,來不及細問,忙借著去催請大夫的由頭,跑到角門那里,也不待使喚老媽子,自己親自招呼一個看門的,給了幾錢銀子打發道:“還是老規矩,速去安親王府請湄芳格格來,就說我們奶奶找她有天大的急事,萬望快來?!?
小廝得令去了,過不多時,湄芳便從安親王府坐馬車趕來。
她只聽人傳話敏瑜有急事,卻不知是何事,這會子趕到施府,瓔珞正在二門里候著,一聽車馬來了,忙迎上去,接著湄芳道:“奴婢給格格請安?!?
湄芳與敏瑜常來常往,對于施府的幾個丫鬟早已相熟,當下不及多言,扶起了瓔珞問道:“你們姑娘這么急找我來,是為了什么?”
瓔珞一面領她往院子里去,一面低聲道:“姑娘正是為了小格格的事,才請了格格來。今兒早上咱們侯爺和夫人帶了小格格入宮請安,眼下侯爺和夫人都已回府,獨小格格被太后娘娘留在了宮中。我們姑娘疼惜小格格,深怕她出什么差池,所以才叫請格格來。”
“清兒入宮了?”
湄芳心頭也是一動,她自然知道敏瑜不愿再與宮里的人打交道,清兒年紀又那般小,敏瑜擔憂原也是應該。
此刻事情緊要,容不得多想,湄芳便道:“快走吧?!闭f著,大跨步的直接從角門奔往敏瑜屋子里去。
蓯蓉文杏才伺候了敏瑜躺下,因請的王大夫說沒有什么大礙,或是多日操勞累著了,只開了溫吞補氣的方子,讓好生休養幾日,就由小廝們領了出去。見是無事,她二人便去回明了侯夫人。
敏瑜又讓瑞竹去告訴施世范,說今日身上倦怠,讓他自去別處安歇,待服了藥再來。
瑞竹去了,施世范也知敏瑜是為了施清遙之故才如此。既然她此刻煩悶,不愿見人,他也只好由她去了,不過多叮囑瑞竹幾句,讓她回去仔細照看著。
屋里只剩下敏瑜和翠兒在,湄芳一來,她顧不得體虛,就翻將起來,攆了翠兒和瑞竹燒水去,單單留下湄芳道:“總算你來了,我的清兒有救了?!?
一語未完,幾乎落下淚來。
湄芳自與她結識,尚未見她這般羸弱的樣子,又是驚又是嘆道:“你何必自己嚇唬自己,我聽你的丫鬟說,是太后留了她在那里,誰有那么大的膽子敢在太后眼皮底下傷了她?”
☆、第二十一章 胤禌
第二十一章 胤禌
敏瑜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但是她怕呀,轉世重來,一切都是陌生的,唯有這個女兒是她懷胎十月誕下的,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塊骨肉,栓著她讓她安心留在這個世界里。她不敢去想,萬一清兒出了事,她的將來會是怎樣。
緊緊握住湄芳的手,敏瑜難得求起她道:“我如今能信得過用得上的唯有你了,湄芳,我求你進宮去看看清兒一眼,看她在宮里可好。我千不怕,萬不怕,最怕的就是清兒受到傷害,求你代我去宮里看她一眼好不好?”
“敏瑜……”
湄芳長聲嘆息,無奈的點頭答應她:“好好好,我這就進宮去瞧瞧我的好侄女兒。你也真是的,既是怕,如何自己不進宮去瞧瞧?我不信你要進宮,那些個守門侍衛有幾個膽子敢攔你?!?
敏瑜垂淚不語,她如何不想去?可是去了,要怎么對太后和娘娘們說?
湄芳瞧她似有苦衷,皺一皺眉,遂起身告辭:“你在家歇息吧,別清兒沒出事,你再鬧出個好歹來。這會子宮里大概是下鑰了,我是進不去的了,沒法子只得替你央個人打探打探罷?!?
“那就多謝你了。”敏瑜半坐在床沿,殷切的望著湄芳。
湄芳最受不了她客氣,聞聲搓搓胳膊,止住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方一搖頭自來時的路回去了。
且說她要央求的人不是別個,正是宮中的八阿哥胤禩。
因她二人自幼生情,那時為說話方便,就私底下買通了宮內的侍衛和太監,專為傳其言。這會子宮內禁行,她少不得要托侍衛遞信給八阿哥。
朝廷規矩,未成年的阿哥們一出娘胎就由奶娘抱了去,配與保姆、針線上人、漿洗上人、燈火上人、鍋灶上人,養在阿哥所,直至成親后分衙建府才會另住他處。
由是侍衛將信遞給了小太監,小太監一路又遞到阿哥所去。八阿哥彼時正與九阿哥、十阿哥等人在阿哥所里溫書,以應對明日先生的檢查,小太監信兒一到,幾位阿哥還當是湄芳與八阿哥書信傳情,都搶著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