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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我的問題。”他重復道。
“……是。”青年悶悶地垂下了頭。
“為什么?”孟柯問,“你一直很想重回樂團,不是嗎?”
“我…我已經太久沒練習了,我做不好的。”青年法爾辯解道。
孟柯瞇起了眼:“說謊。”
沃特在王城任職期間,一直與寧芙和法爾保持書信往來。只是法爾總以事務繁忙為由,推說無暇閱讀沃特寄來的信。
無奈之下,沃特只能通過與寧芙的交流,間接了解這位舊友的近況,也將心中的疑惑一一記在日記里。
【寧芙說,她經常聽到法爾獨處時在偷偷地練歌,但每次勸他辭掉診所的工作,他都會生氣。】
“寧芙…”見實在逃不過這一劫,青年法爾只好承認道,“我想陪在你身邊。”
“那你自己的?你沒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夢想嗎?”孟柯知道自己的質問過于尖銳,但他不得不這么做。
“我的夢想……”青年有些茫然,他臉上的叉開始消散。
是啊,他的夢想是什么呢?是陪在寧芙身邊,等到她改變心意?還是考上醫師學院,證明自己不比沃特差?
……不,不是的。
最初的他,明明只是想唱歌而已啊。
可不知何時起,夢想被模糊、扭曲,“法爾”成了沒有自我、為他人不存在的期待而活的空殼。
“我想要…重新加入樂團。”青年開口時語氣尚有猶疑,但隨著話語落下,聲音逐漸堅定。他抬起頭,眼中寫滿決心。
“我知道。”孟柯語調平和,神情溫柔,“跟我走吧,去迎接屬于你的結局。”
“嗯。”青年點點頭,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孟柯按了按胸口,有一種預感:前方就是最后一幕的舞臺了。
巡鱗龍前行,路旁的珊瑚失去色彩,裸露出蒼白的骨架,很快又有新生珊瑚則在舒展開觸枝,仿佛就這樣行過了法爾的前半生。
小道的終點,一只人魚靜靜地佇立著。
察覺到孟柯的到來,那人魚轉過身來,身著婚服。
孟柯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用著洛伽的臉穿結婚禮服,果然還是很奇怪啊。
“寧芙,你來了。”法爾笑容甜蜜而空洞,“我們終于能結婚了,海神將見證我們的愛情。”
孟柯注意到,他手中拿著自己藏起來的那本日記。
……看了以后沒有波動,還是之前遇到的不同年齡段的法爾正是他讀過日記過后的結果?
隨著法爾的話語,“轟隆”一聲,一座海神像拔地而起。
海神掌管婚姻與生育的分身本來是懷中抱著嬰兒的形象,但法爾捏造出的海神像卻抱著兩個嬰兒,孟柯仔細觀察,發現他們赫然長著沃特和寧芙的臉!
以此類推,那么……
孟柯抬頭望去,果然,海神像本身長著法爾的臉。
孟柯跟隨法爾來到海神像前,安靜地聽著法爾兀自念著禱告詞,直到他停下來,側過臉溫柔地對孟柯說:“接下來,就是最后一步了。”
“據說這是外鄉傳來的習俗,”法爾說,他和孟柯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捻起孟柯的一束發絲,“夫妻結發,永結同心。寧芙,愿我們長長久……”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孟柯把注射器插到了他的頸部,藥液注入了法爾的體內。
早在法爾靠近之時,孟柯就意識到:時機到了。
即使面對法爾眉眼間流轉著的綿綿情意,孟柯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忍心,但他壓下了那抹動搖,做出了決定。
“寧芙?”法爾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不……你不是寧芙!”
“我確實不是寧芙。”孟柯冷靜地注視著法爾。
“這場婚禮、這座神像……統統都是假的,是你困住自己的幻想。你不是寧芙的丈夫,不是醫師沃特,你是‘法爾’,是一個曾夢想唱歌的人魚,是沃特和寧芙最好的朋友。”
法爾劇烈搖頭,他試圖后退,卻因為藥劑起效而動作踉蹌。
周圍景象開始扭曲崩塌,那座詭異的海神像最先碎裂開來,嬰兒雕像的臉扭曲崩毀,不復存在。
“不要……不要讓我醒來……我寧愿一直留在這里……”法爾喃喃地說,抱著那本日記瑟縮成一團,像一個受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