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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游到他的面前，少年法爾才反應(yīng)過來似的，想要逃離，卻被孟柯一把抓住了。

“……放手?！鄙倌攴柕穆曇舨幌衩峡孪胂笾心菢邮羌兇獾那宄?，而是帶著一縷青春期特有的沙啞。

原來，自己剛才捕捉到的不明顯的雜音，就是少年法爾發(fā)出的。孟柯想。

“你唱得很好?！泵峡聸]有如他所愿，而是直視著少年法爾本應(yīng)是眼睛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說道。

聞言，少年法爾果然沒有再掙扎：“是嗎？我覺得我唱得很差?！?

他苦笑一聲：“我，馬上就要退出樂團了。我的嗓音開始變了，以后不知道會怎樣；寧芙喜歡學(xué)醫(yī)的人魚，或許，我也該……”

“沒有人魚喜歡我的歌聲，我又有什么必要繼續(xù)呢？”最終，少年法爾下了結(jié)論。

孟柯驟然意識到，法爾其實一直沒有放下過自己當(dāng)初放棄學(xué)音樂這件事！

聯(lián)想起之前鉆到自己身體里的幼年法爾，孟柯心中隱隱浮現(xiàn)出一個猜想。

或許，為法爾注射清醒藥劑僅僅是第一個環(huán)節(jié)。

“看看我是誰？”孟柯問。

少年的頭緩慢轉(zhuǎn)動，先是有些遲疑，隨后變得驚喜萬分：“寧……寧芙？是你嗎？”

孟柯點點頭，輕聲說：“是我呀。你說得不對，誰說沒有人魚喜歡你的歌聲的？”

“我就很喜歡呀，沒有你的歌聲，我該怎么跳舞呢？說好了長大以后，我們一起演出的?！泵峡伦旖枪蠢粘鰷\淡的笑意，“還有沃特，他雖然不說，自己偷偷聽你的錄音帶呢?！?

這些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沉默寡言的沃特將自己與朋友相處的點點滴滴記錄下來，當(dāng)成寶藏封存在童年時的秘密基地中。

“真的嗎？”少年法爾得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們都支持我嗎？”

“當(dāng)然，”孟柯注意到，少年臉上的“叉”在逐漸消散，“所以……”

“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去，”他頓了頓，“未來?！?

“好！”那“叉”終于完全消失，露出了一張帶著純粹喜悅的臉，沉郁散去，只余少年意氣。

孟柯向少年法爾伸出手，在觸碰到的那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但孟柯知道，他就在自己身邊。

回到巡鱗龍之上，它甩甩尾巴，繼續(xù)游弋起來。路旁的景色在飛速變化，就連時間流逝也變得快速。不過幾分鐘時間，孟柯就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好幾個晝夜更替。

“可惡！”

聽到這聲咒罵，孟柯心中了然——是時候下去了。

這個時期的法爾身形明顯拉長了很多，已經(jīng)和孟柯之前見到的法爾相差無幾，是一位氣質(zhì)上略顯陰郁的青年。

和少年法爾相同的是，他的臉上也帶著一個大大的叉。

青年法爾的身周堆滿了層層疊疊的信件，孟柯眼尖地注意到上面蓋著的郵戳，有一部分王城寄來的。

“誰！”青年神經(jīng)質(zhì)地抬頭，惡狠狠地瞪向孟柯，注意到他身上的衣著后，眼神又迅速柔軟下來，“寧芙，是你。”

“法爾，”孟柯斟酌著開口，“你還好嗎？”

“我沒事。”青年搖搖頭。

面對寧芙，他總是有無限的耐心。

可今天卻有些不同，于是他出聲驅(qū)趕道：“你走吧……我只是心情不太好?！?

孟柯當(dāng)然不可能就這樣離開，相反，他還要法爾跟著自己走。

于是，他佯裝擔(dān)憂地就要上前摸摸青年法爾的臉龐，在青年下意識地躲閃時，孟柯一個閃身來到法爾身后，撿起了被他護住的信件。

“致好友法爾，前往王族樂團的一封邀請函……”、“醫(yī)師學(xué)院拒絕信”、“致法爾，最近和寧芙在藍瑚村可好……”

孟柯一目十行地掃過信件的內(nèi)容，對法爾的現(xiàn)狀有了大致的了解。

“你做什么！”青年爆發(fā)出一聲怒吼，一時間驚怒交加，想要強行奪回孟柯手中的信，在碰到孟柯的前一秒停下了動作，聲音中帶著哀求，“寧芙，還給我?！?

不要追問。

青年法爾沒有說出口，但即使在看不清臉的情況下，他的想法也一覽無余。

但孟柯卻不由得青年逃避，他拿出了訓(xùn)組員的架勢，繃緊了一張精致的臉，語氣嚴(yán)肅而冷淡：“你拒絕掉了樂團的邀請？”

“什么？”青年沒想到孟柯一上來就直切要害，試圖轉(zhuǎn)移話題，“寧芙，雖然我被醫(yī)師學(xué)院拒絕了，但只要我再準(zhǔn)備幾個月，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你看，沃特也說我可以的?！鼻嗄晷⌒囊硪淼赜^察著孟柯的表情，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聲音在孟柯冰冷的視線下越來越低。

現(xiàn)在不是心軟的時候。孟柯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