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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鶴將包裹掛在門上后,還會用喙啄兩下大門,提醒家中人取用。
路無憂與祁瀾走在比較后面,輪流給藥鶴掛物資,舔月也幫忙把藥包叼到門口。
走到一半,前面有爭吵聲傳來。
一戶人家正隔著門指著一個穿著靛藍長衫的人罵,長衫者旁邊是派發物資的藥宗弟子。
“呸,我看就是你杞游到處說那破書,影響了恩公的名聲,壞了我們歲安的風水!”
“哎哎哎,你罵歸罵,可別把藥包扔了。”
“下次別讓我再看到你!滾!”
“砰——”關大門的聲音震天響。
路無憂看著那長衫者有點眼熟,卻聽前面的杞行秋喊道:“小叔父?!”
那長衫者正在擦著衣衫上被人用爛果皮砸到的地方,聽到了他的喊聲,看過來后,連忙朝他們揮了揮手。
路無憂跟著杞行秋走近了,聽得杞游一旁的藥宗弟子道:“杞游前輩,你沒事吧?他們怎么、怎么這般對你……”
杞游笑道:“呵呵,這已經算好了,換在平時,砸我的人從街頭能排到街尾。”
杞行秋走過去,給他施了個清理術:“小叔父你來得正好,我們正有事問你。”
說罷,杞行秋向杞游介紹了路無憂等人,著重強調了路無憂的樣貌只是與恩公相似,并非本人。杞游看著路無憂又看了看他旁邊的祁瀾,愣怔了幾秒,才點頭招呼,語氣與杞驍那般恭敬。
路無憂終于想起在哪里見過杞游。
“這么說起來,我還在若陽城食肆處聽說杞先生說書呢。”
杞游年邁清癯的臉上露出羞赧,“讓路道友見笑了。”
祁瀾走上前,提醒杞行秋道:“杞行秋,你不是還有話要問?”
杞行秋猶豫片刻,開口問道:“小叔父,你還記得顧逸嗎?”
杞游道:“自然記得,怎么?你遇見他了?這些年我都未回過歲安,也不知道他如何了,以前你倆總念叨著拜師修行,難不成他如今拜入了百草藥宗?”
路無憂在旁邊聽著,心道:“就算他敢拜,百草藥宗怕是也不敢收極級詭祟做徒弟。”
杞行秋大概不想讓杞游知道莫憐一事,他欲言又止了半天,回得有些艱難:“我也多年未見他了,只知道他從雨花巷搬走了。你還記得一開始是在哪遇到他的嗎?”
杞游想了一會道:“記得,你那時成天藏來藏去,叫我好找,有次就在雨花巷那帶找你的路上,被一個乞兒攔住……”
天色已晚,而今日的施藥分發也差不多完成了,眾人索性一邊催動藥鶴,一邊往中心城主府走去。
杞游發揮說書人的本事,將遇到顧逸的事情詳盡陳述而來。
那乞兒臟兮兮的看不出五官長相,他只道家中爹娘重病,想討些銀錢買藥。杞游便掏了身上的銀錢給他,正想問他家在何處,不想這乞兒領完錢就立馬跑走了。
旁人才道這乞兒時不時就來此處誆騙行人,若真帶他去找醫館替他爹娘治病,他溜得比兔子還快。
杞游聽后也不在意,之后又碰到這個乞兒攔路,他還是照樣給了錢銀。
給了兩三回后,倒是這個小乞兒沉不住氣,跑來問他:“你難道就看不出我是騙你的嗎!”
杞游很驚奇,“喲,今天換新詞兒啦,說吧,今天又用什么借口要錢。”把小乞兒逗得牙癢癢。
一來二去,兩人相熟后,小乞兒才透露自己名叫顧逸,父母雙亡,如今在雨花巷的大伯家中寄人籬下,時常遭受打罵,因此希望早日賺取錢銀從大伯家搬出去。
可杞游見小孩露在衣服外的皮膚沒有傷痕,便猜到又是他的一番謊言。不過他也沒說什么,把小孩帶去吃了一碗餛飩面,又見他確實吃得狼吞虎咽,想必即便沒有打罵,這孩子日子過得也并不好。
與其讓他在街頭行騙,不知哪日被人引入歧途,還不如將他帶去與杞行秋做伴,自己每次給他一點碎銀,當作報酬。
杞游感嘆道:“想來當時老城主還在,城內測靈紋,我也一并帶顧逸測了,是上品木靈紋,藥宗醫修的好料子。只是每每提起要帶他離城修行,顧逸總是沉默不應。”
“后面過了幾年,行秋離城拜師,我也一同離開歲安云游說書了。”
聽到靈紋這里,杞行秋的臉色已經黯然無神。
路無憂也可以確定這個顧逸正是莫憐,而且他也想到了莫憐的報復,也許與杞行秋脫不開關系。
恨而報復整城,而恨則由愛而生出。
眾人回到城主府,宋紫菀與小藥童還要忙明日湯藥一事,先行離開去了偏殿。
杞行秋則表示陣符布下后,若詭祟布夢,他可以利用主殿布置的陣盤感應方位。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祁瀾便讓凈貪和凈嗔跟在他旁邊協助。
而路無憂與祁瀾還有事想跟杞游確認,三人一同走在去往院落的小道上。
路無憂問道:“我們下午時去了雨花巷施藥,杞行秋聽聞顧逸搬走一事很是傷心,不知杞先生可知他和顧逸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