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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藥童將藥鶴派發至眾人手中,路無憂也分到了一只,看著藥鶴在掌上展翅,覺得頗為有趣。但他修鬼道,與其他人不同,體內只有與陰氣相關的鬼力,無法催動藥鶴。小藥童修為不高,看不出路無憂是鬼修。
路無憂手心托著藥鶴,打算將它遞給凈貪,讓他幫忙灌點靈力。
不想一只大手半路伸來,按住他手中的藥鶴,也變相按住了他的手。
是祁瀾。
不知什么時候,兩人又走到了一塊,路無憂很納悶,他明明在隊伍的另一頭沒走動過。
路無憂本想將手抽回,但祁瀾傳輸靈力的速度比他的反應更快。
手中藥鶴傳來明顯溫熱。
祁瀾輕輕地扣住了他的手,似乎不容拒絕道:“只是幫忙催動藥鶴。”
路無憂只好按耐不動,祁瀾這般落落大方,他要是再動作,反而有些欲蓋彌彰的奇怪。
可兩人此時掌心相對的親密姿態,像極了孵化藥鶴的雙親。
路無憂掌心泛出微微的細汗,擔心被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好在眾人都在專注催動各自的藥鶴,并無暇關注他。
藥鶴所需靈力不多,很快就掙扎著從兩人合攏的手掌中飛出。
路無憂連忙縮回手掌,“謝啦。”
祁瀾沒說什么,大手也收回了寬大僧袍之下。
傳完靈力后,祁瀾也并未走開,而是跟在路無憂旁邊。大概是怕他那只藥鶴耗完靈力,再麻煩別人。
所以路無憂也并沒有再走到隊伍另一頭,兩人就這樣并排走著。
施藥并不耽誤多少功夫,南城坊建得早,街道房屋比較密集,相鄰的瓦檐靠得很近,只有留竹園那一片相對寬敞。眾人邊行邊施,花了一個時辰左右,藥鶴飛回手中三四趟后,就將負責的區域凈化了大半。
他們要找的人家在下個街坊的巷弄里。
那個街坊后邊就是留竹園,兩者隔著一個林子。昨晚路無憂和祁瀾便是繞過那個林子,去到留竹園。
午后時分,天色陰沉連最后一絲日光都撤去,街道上灰暗暗的,絲絲縷縷的白霧從無人的房屋蔓延而出。小巷的石牌坊青苔斑駁,依稀看得出刻著“雨花巷”三個大字,牌坊邊上也立了一個恩公石像。
此時眾人站在巷口,先用藥鶴以此處為中心,把周邊凈化一遍。
藥鶴載著藥粉,悠悠地往巷子里飛去。
路無憂跟著往里瞅了瞅,巷子寬不過半丈,烏黑房檐高高低低,從巷頭一路延伸到幽深不可見的巷底。
“原來是這里。”旁邊的杞行秋則看著牌坊,有些懷念。
路無憂注意到他的表情,問:“怎么了?”
杞行秋:“我小時候常來這里玩。”
他指著街角的一棵大榕樹。
那榕樹極大,上面掛滿用來祝禱的紅綢帶,經歷了一個月的祟氣侵染,原先茂密的樹葉早已掉得稀稀落落,剩下扎堆的干巴枝丫,連帶著綢帶看上去也病懨懨的。
“歲安重建之初,叔父和嬸娘忙著城務,沒空管我。我當時才八歲,不懂事,每每想起亡故的爹娘,就順著大街一路跑到這里,哭求榕樹神把我爹娘從陰間救回來。哭累了就睡在榕樹底下,直到我小叔父來抱我回去。”
路無憂疑惑:“你還有個小叔父?”
杞行秋:“嗯,他是個筑基修士,不過不愛修煉,愛好到處云游說書。想來他也收到了歲安的消息,正在趕來的路上。”
見藥鶴還未從巷弄里返回,杞行秋繼續道:“后來小叔父見我實在孤寂可憐,便在某天牽來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孩子,讓他陪我玩耍。后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十四歲離城拜師修道,便再也未見過他。”
“那男孩說他就住在雨花巷,不知如今是否還在。”
藥鶴晃悠悠地從巷子里飛回宋紫菀手中。
宋紫菀低聲道:“據先前的弟子上報,雨花巷現在僅余三戶人家居住,其他的大多都在祟疫中病逝。”
杞行秋悵然,“是嗎……”
小藥童見不得這種竹馬竹馬久別經年,物是人非的場面,道:“說不定他早早搬遷出去了呢,又或者是拜師學藝,成了一方俠士。”
杞行秋看出小藥童的安慰,笑道:“確實,那時我和他還約定,我當陣修,他當醫修,就跟你一樣。好了,不說了,咱們趕緊去問那幾戶人家吧。”
一行人走進巷弄。
路無憂走在杞行秋后面,問道:“那男孩你還記得叫什么名字么?”
杞行秋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當然記得,他叫顧逸。”
說話間,他們來到了第一戶人家。
宋紫菀和小藥童拿著藥包,敲了敲貼著褪色春聯的木門,其他人站在她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