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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無憂與祁瀾一邊檢查著四周,一邊往左邊走去,踩在發脆的木制地板上,發出吱嘎聲。
灰蛾在兩人身后翩翩盤旋,在路無憂踏向地板的下一瞬,灰蛾像撲火般向其飛去,而路無憂笑了一聲,抬手一揮。
“早就盯著你這只臭蛾子了!”
一道流光將灰蛾切成了兩半。
灰蛾切開的瞬間,似打開了什么開關,祁瀾眉頭一皺,伸手便要來拉路無憂。
路無憂眼睛一眨,眼皮打開后,他就已身處在燈火通明的房間中,門外人聲攘攘,歡聲笑語。而剛才還在身旁的祁瀾,連同他臉上的金綾,一起消失不見。
房間很小,只有他一個人。
路無憂一時分不清自己是撞進了詭祟的幻境領域中,還是不知在何時入了夢。
空氣中脂粉味很濃,更糟糕的是,路無憂發現自己身上僅穿了一層薄薄的紅紗,上面綴滿金箔碎片。
上面的部位沒遮住,下面的,還不如不遮。
服了。
路無憂一把扯過房間中唯一的布料——桌布,將其裹在自己身上,才裹好,房間的推拉門“唰”地一聲被推開。
一個頭戴玉簪的陰柔男子連同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進了房間,男子眼睛細長,盯著路無憂,音調極高:“怎么還沒拾掇好!客人都已經在等著了!”
路無憂盯著眼前這套炮灰組合,沉默了半秒,心道:“不會吧……”
老鴇見他不動,臉色一沉,“我勸你識些好歹,你爹娘已把你賣入了進來,就老老實實地聽話,否則……”他身后兩個龜奴往前一站,“我們留竹園有的是調教手段!”
路無憂深吸一口氣,用三道流光回應了老鴇威脅。
三人身體如紙片一樣被切成兩半。
然而等路無憂一眨眼,推拉門再度被推開,陰柔男子與兩個打手進來,重復著剛才情景。
路無憂試了幾次皆是如此,便停手了。
這詭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不直接對他下手。
若是夢境,那么自己在現實中睡著,祁瀾應該會很快把自己叫醒,所以路無憂更傾向此處是詭祟法相幻境領域,這樣一來,他就不能貿然大動干戈,以免觸犯了幻境禁忌。
詭祟到達了一定境界實力,便可擁有展開法相與領域的能力,將獵物拖進其中,困死,食用。
不過領域幻境如同陣法,也有生門死門。
入局者只要遵循其內在規則行事,可確保安全。
幾次動手,路無憂發現自己體內的鬼力越發被壓制,而老鴇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怨毒和興奮,似乎等著再被路無憂砍幾次,就能突破某種禁制。
老鴇站在門口,重復著:“否則……”
路無憂幫他把話說完:“你們留竹園有的是調教手段是吧,好好好,我知道了。”
老鴇被他一噎,冷哼了一聲,終于說了一句新詞兒,“那還不趕緊跟我出來見客!”
不過路無憂還是沒走,他裹著桌布,大咧咧地提要求:“我要換一套衣服,這套過于暴露,顯得很掉價。這道理,想必你比我懂吧?”
他現在作為小倌,為了提高身價換套衣服,很正常。
老鴇勉為其難給他找了一套衣服,說是衣服也有些多了,不過是一條丁香色的系帶輕紗羅裙。兩片薄得不能再薄的布料,堪堪遮住前胸,絲帶系在纖細的脖頸間,露出整片背部,而裙裾開叉成數片,走動間,短薄三角褻褲包住的渾圓,欲露不露。
看得老鴇眼冒精光。
雖然沒有比原先紅紗好多少,起碼重點部位都遮住了。
路無憂:忍了。
不知道祁瀾到底什么時候來,算了,也可以不用來。
路無憂跨出房間,嘈雜的人聲驀然變得清晰,灌入耳朵,小倌調笑時清脆的笑聲,客人浪言浪語,此起彼伏。
他此時身在主樓,但又并非原來的主樓。
樓內中空,站在走廊里可見樓上樓下,無數樓層雅間,燈火通明,香粉浮動。欄桿上倚著衣衫大敞的醉客,抓著小倌的頭摁在胯間,雅間里交疊的人影映在門上,像兩條交纏的蛇,這里有人高聲縱歌,有人痛哭嚎叫。
整棟樓望不到底也看不到頭。
路無憂垂首跟在老鴇身后,一路上打掉無數探過來的手,終于抵達所要伺候的客人雅間。
“讓您久等了。”
老鴇扭著腰身,推開廂門,路無憂一抬頭便看見了坐在首座的祁瀾。
路無憂:“……”
這是什么進入詭祟領域后,鬼修小倌遇上了佛子恩客的戲碼??
簡、直、要、大、命!
路無憂想立刻就把這地方給砸了,跟那詭祟拼個你死我活。
但見祁瀾不動聲色,目光緊盯著自己,應該是讓他不要輕舉妄動,路無憂只好穿過席間其他客人,慢吞吞地挪到男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