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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言學著童清剪燭芯的手法,輕手輕腳地翻弄燭火,漆黑的瞳孔里仿若跳動一抹圓月。
童清為他續(xù)好茶水,娓娓道來。
“自那日你遇險之后,陛下親自下旨加強巡守,結(jié)果假巨人還能尋到合適時機,又犯下幾樁兇案。正如你先前所提出的思路,我們從中發(fā)現(xiàn)了規(guī)律。”
“這幾起碎顱案,仿照貓妖案之名,殘忍可怖,絕不能混為一談。首先不同之處,便是有人死在‘死’字街內(nèi),有人死在‘死’字街外。細細探查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是不起眼的小門小戶,再細分下來,除卻第一起滅門慘案,其余人都無任何規(guī)律,有的有妻有子,有的獨身一戶。”
童清順手扶起葉無言趴著的腦袋,唯恐他壓疼了自己的胳膊,還將燈燭往遠處推了推,太亮眼,對眼睛不好。
葉無言輕軟的發(fā)梢籠過他的指尖,隱隱藥香停留指尖,童清指尖微顫。
“其次,從他們當中,間接都與幾位王爺有關(guān)。雖不敢斷定,但大差不差。大多數(shù)受害者,都去過十三王爺?shù)逆i楚樓亦或者賭坊尋歡作樂,欠了一大筆還不清的債。”
童清嚴肅幾分:“無言,一定要離十三王爺遠些。”
葉無言又想到蘇十三對他的所作所為,攥緊拳頭,咬著牙恨上加恨:“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童清派出去的暗探,向他報告過蘇十三派宮女色.誘葉無言一事,頓時不知作何安慰。
只好繼續(xù)講道:“在發(fā)現(xiàn)和十三王爺相關(guān)后,假巨人的蹤跡便也有處可循,他通常首先露面在鬧市周遭,也就是鎖楚樓附近。眼看線索越來越多,可不知從何時開始,假巨人銷聲匿跡,也不再有人橫死。”
葉無言思忖片刻,提到一件埋伏已久的事:“泣濁兄,假巨人消失,真巨人可沒有。前不久我們從案卷里查到的宓家,當下如何了?”
童清面上泛紅,細細講道:“我買通了他的得寵妾室,以及他常去的青樓女子處,不斷給他吹枕邊風,果不其然,他當下早已魂不失守,甚至托人驅(qū)邪、買高價武夫。”
葉無言站起身,點頭:“那我們擇日便去吧?”
童清提醒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宓家家主可能會有些嚇人。”
葉無言歪了歪腦袋,能有多嚇人?
童清描述不出自己干的缺德事,葉無言不強求。
距離陛下要求的時辰期限快到,只能匆匆告別。
行至院墻旁的柿樹下,童清從懷里拿出一小塊巾帕,一邊一角打開。
是那日葉無言拿出的玉牌,附著久久不消的溫度,童清托在手掌心,巾帕柔柔的凹陷一圈輪廓。
童清輕柔地緩聲說:“洗干凈的。”
“多謝泣濁兄,”葉無言笑著拿到手中,扭頭朝向文燦,“文大師,該走啦。”
葉無言走在前面,并未注意到文燦慢行一步。
童清悄聲道謝:“多謝文大師贈玉牌于我。”
“天行有常,大人想清楚。”文燦不再多說一句話,轉(zhuǎn)身走了。
童清凝視著漆黑的巷口良久,堪堪笑出聲:“若我有他,何必逆天而行。”
他身后閃出一個黑色人形,童清問:“去護著無言。”
那人半跪行禮:“是。”
——
葉無言擦著兩個時辰的邊,剛巧回宮。
他輕車熟路地摸到蘇玄煜寢宮,外面沒有宮人守門,岳有才也不見蹤跡。
月光投映到屋內(nèi),堪堪能看清屋內(nèi)擺設。
蘇玄煜宿在了外間的榻上,葉無言便只能往里面走,這幾日他越發(fā)感覺到龍床松軟的好處,睡得渾身舒坦。
葉無言仗著自己是傷員,毫無心理負擔。
待他的呼吸均勻,外間的人影,便如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爬起。
蘇玄煜眼神如一湖死水,深潛湖心卻是翻涌著暗流,薄薄一層湖面,壓住千丈癡魔。
黑色人影緩慢貼近,籠罩住葉無言露在外的手臂、臉頰以及他亂糟糟的長發(fā),蘇玄煜伸手挑出滑進他寢衣內(nèi)的一縷頭發(fā)。
葉無言眉間微皺,睡得愈加微沉。
蘇玄煜忍不住將手靠近他的唇邊,葉無言淺淡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指節(jié),抓不住,心仍癢。
他突然很想貼近他,擁抱他,占有他。
寢宮外,似是天上云遮住了那彎殘月,屋內(nèi)昏暗不見人。
眼前再復清明時,蘇玄煜心如擂鼓,狼狽地倚靠在榻旁,大口大口呼吸空氣。
他伸手捂著下半張臉,指節(jié)用力得微微泛白,理智混亂到忘記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