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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快如雨點撞擊胸腔,不再說什么玩笑話,臉色暗了一瞬,右后方草叢,有一雙白得發亮的眼睛。
那眼睛十足貪婪鋒利,仿佛看什么價值連城的珍寶,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前亮出白刃。
葉無言鎮定恢復呼吸,不能打草驚蛇,他還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等著他們。
肚子里晃的熱茶都成累贅,冷汗順著肩胛骨滑落,等不得了,他迅速思考逃生的可能。
童清雖比他高,可文官哪有戰力,成天忙于案紙。在葉無言眼中,能與之一敵的也就“暴君”蘇玄煜。但他不敢輕舉妄動,蘇玄煜再狠,也只是劈了傻站著不反抗的言官,要是遇上草叢中是瘋狗,誰輸誰贏還難定。
第13章 情郎
這是城外,一個朝廷六品官,一個神官,一個皇帝,萬萬不能輕易橫尸荒野。
好歹讓他們兩個活下去,葉無言本來就不是這個時代的活人,死了也無妨,就當瀟灑玩一遭。
他裝作若無其事,彎腰接過童清組好的鐵鏟,一縷黑發順勢垂下,半遮眼睛,夜中浸了墨的瞳孔凝視著那只小鬼,神情繃緊。
蘇玄煜負手而立,窺見葉無言略顯不自然的僵硬,瞬間猜到了他們背后有人。
他輕描淡寫睨了童清一眼,這泥人還在奮力掘土:呵,連葉無言的異樣都發現不了,拿什么和我比。我和他共生了十余載,天都撮合的命定鴛鴦。
蘇玄煜袖側乍然滑出一柄軟劍,伺機出鞘,左手飛出只匕首脫手而擲,轉瞬刺中這只偷看的“鬼”。
草野里并不驚險,一聲凄厲慘叫,慌亂下手腳并用地逃,草桿子摩挲“嘩嘩”作響。
蘇玄煜搶占先機斷了他的后路,抬腳狠踩“鬼”的小腿,“咔嚓”一聲,趴在泥地上的人蜷縮抱腿,痛得呻.吟。
輕而易舉得軟劍毫無用武之處,地上的人自顧自的含著黑泥喊疼。
“鬼”不逃了,破罐子破摔,委屈得落淚,天都塌了似的哭花整張臉,黃泥湯豎淌。
葉無言被他嚇到,一時失語,他還沒來得及暗示兩人快跑,這個昏君飛身出去,完全不想后果如何。
即使蘇玄煜輕松擒住,葉無言依然沒個好臉色,只是感興趣彎腰看趴在泥土地上的人:“喲,小鬼勾魂來了?!?
“小鬼”身旁就是一把閃耀的白刃鐮刀,葉無言后怕抬頭,撞上蘇玄煜笑意盈盈,無奈下用扇子敲他手臂:“兄長,下次萬不可再莽撞,好歹神官在這兒,輪不到你一介凡人上陣。”
蘇玄煜收住笑,搶來檀扇卻沒舍得敲打他幾下,唯有賭氣扇風:“小葉子,你清醒清醒。人活著就要有自知之明,瘦弱竹竿樣兒誰來都能抓著搖兩下。怎么,你還想擋在身前替我倆當肉盾?”
葉無言生前死后脊背一直薄薄一片,生前是忙于執念,死后可以狡辯成神有仙術、不樂此道。
若有人提,還能美化成仙人之姿,諸位見識短淺。何況暴君親提的大煊神官,誰有膽子在他面前說閑話。
如此一來,即便葉無言走兩步就喘,他也能緩步行走裝世外高人。
蘇玄煜手里握著他的老底,唯獨對他來說沒半點說服力,葉無言咽下這口火氣,小聲報復:“你就是頭瘋牛。”
蘇玄煜不可置信,葉無言好不要臉,幫了他還要挨罵。
童清遠遠撂下一個剛鏟出的泥坑,焦急問:“你們沒事吧?”
葉無言擺手,若無其事地說道:“無傷大雅,兄長制服了他。泣濁兄,幫我們干活的人來了。”
蘇玄煜見他正經起來,剛才那一幕好似是他錯覺,一切恍如未曾發生過。
他半彎腰,用腳尖戳了戳“泥鬼”的臉:“喂,別哭了。你剛才聽到他說什么沒有?”
蘇玄煜扯住他相對干凈得后衣領,逼他看葉無言:“他剛才……”
“泥鬼”急忙搖頭,強忍哽咽:“沒有啊公子,小的只是來偷幾捆稻草,什么都沒聽到,沒聽到……”
葉無言迷惘歪頭:“兄長在說什么?我只是告訴泣濁兄,讓這位仁兄幫忙干點活計而已,還能說什么。”
蘇玄煜身上透出森森鬼氣,捏他的臉冷聲道:“小葉子,下次沒有我在的時候,可不能隨意亂出風頭。”
葉無言白嫩的面頰被碰紅一點:“?。偛挪皇悄阆取?
童清不清楚蘇玄煜還玩惡人先告狀這套,一味想著葉無言成日里不知天高地厚,就如同今日,沒見過尸體硬往臥房內走,差點白著臉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