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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清為他續茶:“想不到神官在朝,也同樣舉步維艱。葉神官,你當真是天上掉下來的?”
葉無言展開折扇,撥開屋內熱霧,有了點心理涼爽:“那當然是,不過,我并非是神,而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泣濁兄,你信不信?”
小廝端著菜來,擺滿半張桌子,都是綠色的菜,黃色的菜,白色的菜,黑色的菜。
童清見了菜也顧不得信不信了,冷臉質問去重和富秋:“你們就給客人吃這樣的菜?家里沒錢花了,還是你們故意怠慢?”
去重一張臉黑中透紅:“大人,家里三日前就已經入不敷出了。”
童清:“……”
葉無言趕緊拉著他的袖子,安撫他坐下:“沒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來了這邊,我還沒嘗過家常菜呢,童大人先替我圓了念想。”
童清讓他倆退下,歉疚斂眉:“見笑了,家中從未有客人來過。下次神官再來,一定叫他們遵禮數。”
葉無言樂呵呵應下,拿起筷子:“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綠色那盤是苦野菜燴蔥,葉無言不愛吃蔥,也不愛吃苦,他趕緊咽下去,塞了幾口白米飯。
未曾想,這米粒又硬又長,吃得干口難吞。
他不露聲色,伸筷子夾起黃色那盤,葉無言終于痛苦地笑了,嘴角簡直要兜不住姜汁,狠了狠心咬住牙吞下去。
葉無言哆嗦著筷子在剩下兩盤菜徘徊,最終決定撂下,畢竟陛下教他,人貴有自知之明:“童大人,我飽了,想看著你吃。”
童清不免看出葉無言在勉強:“我替你倒杯茶吧。”
想到那盞沒味道的茶水,葉無言欣喜說:“好啊,好啊。”
童清無奈倒茶,今天確實是自己家的小廝做得太過,第一次帶人回家,就有了窮得揭不開鍋的名聲。
葉無言扯開話題:“泣濁兄聽說過葡萄嗎?”
童清茶壺里的水細細流出:“只在一本西域的奇書里見過。”
葉無言:“那草莓、金桃、番茄呢?”
童清頓了頓,眼中有些茫然:“從未聽說過。”
葉無言眼眉透著笑:“這些都是我那個世界的食物,有機會一定給你嘗嘗。”
童清笑著坐下,柔聲:“好。”
葉無言看著童清動筷,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心生敬佩。
那位藏拙的穿越者,極大概率服侍皇親,這樣的水果尚未在民間流通,想來也是不好栽培。無論是天氣、土壤亦或者種子,天時地利人和,每一樣都相當重要。
葉無言存了一肚子水,和童清在巷子口揮別。
飛鳥從天而降般,從一旁蹦出來,乖巧候在葉無言身側。
玄衣竹骨把玩檀扇,青衣團子仰頭報告什么,幾步后消失在人群中。
童清臉上的笑意瞬間無影無蹤,冷聲說:“去重,富秋,你們給我好好解釋。”
去重低頭不語,富秋目光閃爍,磕絆答道:“我……我以為大人不喜他來,之前從未有過生人闖入。”
童清沉著臉,怒甩袖袍而去:“膽子大了,都敢自己當家做主人。”
腳步聲漸遠,去重愣愣開口:“大人生氣了……”
富秋苦著臉:“那小子哪兒不一樣,之前來找公子的人,不都這樣被趕出去了嗎?”
兩句“唉”聲,同時嘆息。
——
葉無言揉揉肚子回宮,偷偷讓飛鳥拿些吃的,沒想到屋內早就擺好了糕點葡萄,都是他愛吃的小玩意兒。
他興沖沖塞到嘴里,問飛鳥:“陛下現在在哪?”
飛鳥不明白他怎么吃了飯還餓,如實稟報道:“應當在御書房。”
“好。”話還沒說完,葉無言不停歇地三兩步出門。
御書房沒那么難找,那周邊人多,隨便尾隨一個人,就是去御書房的路。
他擦擦嘴角糕點碎屑,岳有才立馬通報里面。
屋內,蘇玄煜剛放筆:“宣。”
葉無言自認儀態無失,邁進門還是有些犯怵,怕的不是蘇玄煜殺人,而是那晚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背后。
要不是知道這個世界沒有鬼神,他都要信了這地方有銷聲匿跡的武功了。
葉無言不用行跪禮,屋內人退散,直接開門見山:“陛下可知道童清的背景?”
蘇玄煜指了指旁邊的圓椅,耐心解釋:“是本朝狀元,朕小時候見過他。”
葉無言落座詫異:“小時候?泣……童大人看起來像剛及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