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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掩蓋不住眼中的喜悅,飛快跑出去:“是!”
葉無言無奈地笑:“泣濁兄見笑了。”
童清默了許久,聽葉無言理所應當地稱呼他的“字”,彼此關系應當近了很多,鮮少人同他這么親近,心癢不已。
葉無言是神官,風言風語傳他神仙下凡,那他有沒有及冠的“字”呢?
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句題外話:“神官大人的字……”
葉無言以為他要問自己為什么不親自教,連忙擺手:“字丑,我都不好意思下筆寫出來。”
葉丑?童清奇異地看著他,神官的字都這么清新脫俗。
葉無言突然意識到什么,然而為時已晚,被迫得了一個字“丑”。
葉丑坐在原處,皮笑肉不笑:“童大人,我們繼續說吧。”
童清正色:“這一次賈家有其他線索,據說,有人看到巨人手里拎著一具活尸。”
“慘狀跟死了沒甚區別,嘴里黑洞洞地流著血,看不到舌頭,悶叫聲也凄厲哀慘,神情痛苦,好像在‘嗚嗚’怒吼。”
“巨人罩面,沒人能看到他的臉。”
第5章 泣濁
葉無言聳肩抱住自己:“泣濁兄,你不怕嗎?”
桌上的紙張被風微微吹動,“簌簌”響,大理寺如此正氣的地方,也仿佛游蕩幾縷冤魂。
童清不知如何安慰:“莫怕,這些年由我經手案件,凌遲之骨堆積如山,那些惡鬼要找,也是先找我。”
葉無言癱在圓椅上,仰面吃吃的笑,突然想到什么:“泣濁兄,我們一會兒還去賈家看看嗎?”
童清面露難色,艱難說道:“不必。”
葉無言見他這么篤定:“為什么啊?”
童清看向遠方:“剛才我去過了,賈家閉門不見。剛才我說的,都是綁了一個仆役‘問’到的。”
葉無言:“……這是正經辦案流程嗎?”
童清:“不是。”
葉無言:“好的,我忘了。”
兩人相視,又笑起來。
童清不肯太過放肆,只覺得自己太久沒笑過了,嘴唇彎起來,忘了怎么落下。
葉無言坐沒坐相,玄衣金袖散漫一片,呼吸起伏,宛如蝴蝶抖須般靈動有趣。
笑過了,這惱人的案子,意外松解了緊繃著的神經線。
貓妖案詭譎難測,葉無言派飛鳥張貼告示,“死”字街百姓務必緊鎖家宅,切忌讓陌生路人進門。
涉及重大連環案,告示謹慎描述了巨人身量、巨斧,以及那個可憐的無舌男子。
商量對策之余,葉無言潛移默化,哄得童清將他帶到自己家里,非要蹭碗晌午飯。
童清溫聲勸他:“神官大人,不是我小氣。我早已獨立門戶,搬出母親的宅院,家里也就兩個小仆,時常吃的素簡。如若不提前知會,恐怕不合你口味。”
葉無言拍拍他:“童大人還這么見外,人立于世,哪能全靠天地父母,泣濁兄已經好過其他人太多。吃食有什么可挑剔的,只是和你一見如故,想親近你。”
童清黯了黯眼眸,輕步引路。
周圍深入窄巷,石磚砌成的院墻底下生綠苔,他便如巷里隱居的日光,摻在鬧市,生成苦竹。
從未有人和他聊過這么多玩笑話,其他人只當他是腐木,朽直難雕。
葉無言不一樣,初見那句“童大人”,萬事都不再難。
兩人來到巷子里的一處小院,木門沒有落鎖,直接推門而進。
這地方沒養雞養鴨,干凈卻也枯燥,院中一口石井,一張木桌,兩墩小實木作椅。
干凈得沒有雜草,枯燥得沒樹、沒花、沒竹。
童清微斂著眉:“去重,富秋,來客人了。”
去重敦厚,身高面黑,富秋伶俐,手細清瘦。
兩人應了句“是”,也不多話,各干各的。
童清伸手,請葉無言進屋。
邁過手掌高的檻,屋內也是靜雅簡單。
葉無言坐下,接過童清遞來的茶,沒嘗出味道:“泣濁兄,你見沒見過陛下?”
童清答:“沒有。”
“你都不知道,第一次和陛下見面,他就要割了我的舌頭。還罵我蠢笨,甚至不惜把門檻卸了來奚落我。我可真是,成天膽戰心驚,生怕陛下哪天不如意,再拿我撒氣。他還在我門前樹上掛紅綢,說我眼瞎,看不見路。”
葉無言演的“真情流露”,更讓童清沒看出絲毫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