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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不是處處都有,玉言宮殿前的丹桂,更是整個大煊都有所罕見。
大理寺兩側,栽種的全是易養活,滿是綠意的高樹,風拂過,里頭官員來來往往,一波又一波。
童清辦案歸來時,看見的就是其樂融融的一幕。
一團黑衣蹲守在大理寺一角逗貓,身邊蹲的略顯齊整的淺綠團子,眼睛隨那只勻瘦白潤的手而動。
很快,那團子發現了什么,一臉嚴肅,拉扯旁邊人寬袖,低頭掩嘴說了什么,欲蓋彌彰地來回亂瞟。
黑衣少年猛地轉身,兩條隨意束發的紅綾高飛,那人莫名喜悅,眼睛似潤了一抹螢光,招手笑道:“童大人!”
童清怔住,心下空了一瞬,向來毫無波瀾的他,也跟著笑了。
葉無言見他不言語,湊到跟前又打招呼:“童大人?在下葉無言,前來協助貓妖一案。”
童清這才回想起神官一事,不過這神官,和想象中的仙風道骨,大不相同。
他莞爾,行了個禮:“在下童清,字泣濁,任大理寺丞,謝神官相助。”
葉無言:“童大人,快帶我進去吧,你手下的人不認我,就這貓兒可憐我。”
童清在前帶路,稍作解釋:“神官見諒,大理寺向來不放生人入行,今后務必提前知會,下官一定親自迎接。”
童清把葉無言帶到會客上座,自己拿起幾卷案宗,攪開硯臺一抹墨暈。
葉無言盯著他的眼睛,童清也不為所動,手下動作是快了。
“童大人真的信我是神官?”葉無言托著下巴好奇問。
童清長睫潑了墨似的微微顫,薄唇露出清淺的笑:“世上沒有神鬼,下官見你,倒像是見家里阿弟。”
葉無言不認,遲遲端坐好:“你有弟弟?”
童清:“沒有,不過能有個弟弟或是妹妹,是我幼時心愿。”
葉無言攤開一張宣紙,將童清拉至書案前,看他描畫:“童大人這愿望還不容易,只要能三月內辦成案子,我都能當你妹妹。”
童清被逗笑:“你可知這詭案離奇,整個大理寺也就你我二人查案,上面說誰也不準插手,生怕怨氣纏身。三個月著實難捱,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
葉無言歉疚著雙手合十:“泣濁兄海涵,怪我把你拉下水。你都不知道,我剛來這地方,陛下都想一劍劈了我。為著保命,我也不得不接手這案。”
童清筆尖溢出一滴墨汁,暈在紙上:“不怪你,是我年輕時心高氣傲,得罪了官場,攪在里面,或早或晚都要吃因果。”
葉無言指著紙上那團墨跡:“這地方,是當年書生死去的舊宅?”
童清蹙眉,立馬變得嚴肅無比,腦中案件輪廓清晰:“不,這是被塞石入腹的賈家。”
葉無言捏著紙張一角,展平:“我在朝上聽的不仔細,只知道有巨人手執巨斧唬人,里面可有賈家?”
童清:“那幾條街道,確實有。”
他下筆有神,用墨痕代路,豎橫撇捺,提筆斷在一條街中間。
屋內深闊,案卷高疊,陽光只能細細從空隙偷入,陰涼醒神。
葉無言伸手摸出一把折扇,敲在掌心,“啪”的一聲。
他伸手轉動宣紙,橫平在上,半條街止斷的那筆在右。
兩人頓時屏息,久久凝視不語。
飛鳥人小聲大:“公子,我只找到些粗茶,將就喝……啊!”
飛鳥被腳下門檻絆倒,兩盞茶飛出,潑在紙上。
幾滴未干的浮墨連在一處,暈成一個大大的“死”字。
葉無言松了口氣,舍得用折扇敲他:“今日我還說了青月莽撞,我看你也一脈相承。”
飛鳥傻笑摸著腦袋:“真的嗎?”
他看到茶盞未碎,那張紙倒是遭了殃,急忙爬起來用袖子擦拭:“公子,大人,是我的錯。咱們的門不裝閫,到了外邊都不習慣了。”
葉無言揪著他的后領口,把那張紙轉回來:“傻鳥,你可別告訴我自己不識字。”
飛鳥訕訕:“公子,我家窮,沒機會識字。”
葉無言用扇柄推開他的手:“別擦了,待回去,你求求青月,讓他教你。出去吧,我跟童大人有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