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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寫。”江逾夏把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跟我去廚房找點吃的。”
下午四點,吃晚飯明顯太早了。但江逾夏硬是在廚房折騰了兩個鐘頭,讓顧風做出了一桌擺盤堪比米其林的精致菜品。
吃過飯,趁著顧風收拾桌子,江逾夏飛快打開了微信。
有幾個關(guān)系不錯的同學發(fā)了信息關(guān)心她,其中也包括沈悠南。她一概沒管,只給江嵐發(fā)了信息,“怎么樣了?”
江嵐:撤了一些,剩下的還在聯(lián)系。你倆躲幾天,先不要出門。
江逾夏:好。
這件事是誰干的,江逾夏用腳趾頭也能猜到。但江嵐的態(tài)度擺明了要把她倆隔離在外,她選擇聽話。
第60章 遺囑
整整三天,在江嵐發(fā)來信息說基本清理干凈之前,江逾夏沒讓顧風摸到任何電子設(shè)備。但她心里很清楚,私下傳播的消息、開學之后的顧風,她都攔不住。
還是得找個一勞永逸的方法——江逾夏站在窗前,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發(fā)著愁。
“叮鈴鈴……”電話響了。
前幾天她設(shè)了免打擾,能通過屏蔽的只有一個人。江逾夏轉(zhuǎn)身走到沙發(fā)前,拿起電話接通。
“穿素凈一點,彩色的首飾不要戴,收拾好了下樓。”江嵐的聲音少見地有些緊繃。
江逾夏心中一驚,“去哪兒?”
“醫(yī)院。”江嵐頓了一下,“顧風可以去,別讓她下車。”
掛斷電話,江逾夏轉(zhuǎn)頭看向正在看書的顧風,“老東西不行了,你要去嗎?”
顧風沉默一會兒,搖了搖頭,“算了。”
“那我看著辦。你……別亂來,等我回來再說。”江逾夏匆匆走進了衣帽間。
換上一身奔喪足夠體面的衣服,江逾夏走進停車場,看到了江嵐的車。
“應(yīng)該是要立遺囑,也可能只是叫你過去看看。”江嵐拍了拍江逾夏的手,“收著點,別直接把人氣死了。”
江逾夏點點頭,目光幾乎像顧風一樣沉靜,“我有數(shù)。”
江嵐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這半年以來……你越來越不一樣了。”
“人總會長大的。”江逾夏低聲說。
成年之前,她就像顧風說得一樣,感覺自己能擁有一切美好,什么都不會缺。世界像一匹華美無匹的錦緞在她面前鋪陳開來,任她揮毫潑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最近半年,她卻明白了另一句話:世事不能盡如人意。陪她長大的、最了解她的顧風,即便知道她心中所想,也沒辦法給她真正想要的。
不是不想,只是沒辦法。人總有私心,而她的私心,注定和顧風的私心背道而馳,就是走不到一起。
雪還在紛紛揚揚地下著,車內(nèi)暖氣充足,將風雪與嚴寒都隔絕在了車窗之外。
車窗之外,人行道上,有兩個小女孩牽著手走在雪地里,踩出兩排小小的、并行的腳印。
小時候,她和顧風也常常這樣。而最近這半年……日子仍然是好的,只是缺了一些東西,像菜里缺了鹽。
江逾夏收回了目光。
豪華寬敞的病房里站了不少人,醫(yī)生和護士圍在病人身邊,旁邊站著兩個律師,還有幾個人看著像是保鏢。
沙發(fā)上坐著個老者,年齡看著比病人更大些,但精神頭好極了。
老者身邊坐了幾個中年人,沙發(fā)角落上坐著面色陰沉的韓景珩。
江逾夏看過這一屋子的人,大致得出了結(jié)論:該在的都在。
“人叫來了,招呼都不愿意打一個。”老者率先開了口,“維峻,想說什么就說吧。”
病床上的人顫顫巍巍地抬起了手,“景暉……”
江嵐猶豫一下,牽著江逾夏的手走過去,站在了病床前。
那只手仍懸在半空,干癟而顫抖,不知道是什么力氣把它撐住了,“二十年了……景暉,你還是不想跟我說話嗎?”
江嵐垂眼,沒稱呼沒落款地說了一句,“我來看看你。”
“好。”老人滿是病氣的臉上扯出一抹駭人的笑,又將那只手轉(zhuǎn)向江逾夏的方向,“孩子……”
江逾夏轉(zhuǎn)頭看向江嵐,江嵐眼皮都沒動一下。她又轉(zhuǎn)頭看向沙發(fā)上的韓景珩,只見那人的面色更難看了。
這手決不能白握——要是白握了,就把洛城看到的東西全抖出去。這么想著,江逾夏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只手,“姥爺。”
“好,好。”韓維峻接連答應(yīng)著,“好孩子。你聰明,能干,又大方。小王……念第一份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