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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擇了真絲,輕薄的羊毛紗,還有一種亞麻混紡面料作為主材,色彩上,采用大塊的,沉靜而有力量感的色調,比如陶土紅、巖石灰、深海藍、燕麥色等等。
秀前的最后一次彩排,后臺像個戰場,珍妮特到達自己的區域,六位模特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做最后的調整,蒙特羅抱著手臂站在t臺口,看著模特們走位。
她回頭對工作人員喊道:“燈光!跟著三號模特,對,那件灰色外套,我要看到它后背那條陰影線,音樂,第二節 音樂進來的時候,五號模特轉身,鏡頭要給她裙擺的浮動特寫……”
正式的秀場當晚,門外停滿了豪華馬車,秀場內的燈光暗下,只剩下t臺和周圍一圈幽藍的地燈,觀眾席坐滿了人,前排是各大時裝屋的代表、重要的買手還有一些評論家,當然,少不了舉著相機的媒體記者,大家都充滿了期待。
珍妮特躲在后臺的帷幕后面,從縫隙里看著外面隱約的人影,哈莉緊緊挨著她,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冰涼。
“別緊張,小姐,衣服那么美,模特們也練了那么多次。”哈莉安慰她說。
就在這時候,前臺的音樂響起了,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燈光變幻,一束追光打在t臺入口。
珍妮特的第一個模特走了出去,她穿著一件不對稱的長外套,里面是同色系的高腰闊腿褲,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力量。
第二個,第三個模特們依次走出,巖石灰的纏繞式裙裝,走動間衣擺翻飛,露出小腿線條,深海藍的斗篷,在轉身的時候像是綻開的深色浪花,去掉一切多余裝飾的連身裙,僅靠精準的斜裁和胸前的立體褶飾,就塑造出了驚人的雕塑感。
第八分鐘,最后一位模特走了出來,她穿著一件用無數金屬細鏈替代傳統紐扣的衣服,挺括的面料和柔軟的網紗大膽拼接,名字叫做“日暮長裙”,她定格在t臺盡頭的時候,音樂也恰好在最后一個音符上收住。
燈光暗了一瞬,然后,全場燈光大亮。
安靜,長達兩三秒鐘的安靜。
然后,掌聲如同暴風雨般炸響,一開始有些遲疑,隨后變得熱烈持久,還夾雜著叫好的聲音,前排那些見多識廣的評論家們,也紛紛點頭,快速地在本子上記錄著,相機快門聲連成一片。
后臺,珍妮特腿一軟,差點沒站住,哈莉趕緊扶住她,成功了,不止是展示成功,是她想表達的東西,被看見了。
慶功酒會上,無數人涌過來向珍妮特祝賀和遞名片,蒙特羅也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笑道:“干得漂亮,你做到了,巴黎的服裝,需要你這樣的新鮮血液。”
這是她今晚說過的最溫和的一句話。
幾天后,不是沙龍后續的報道,而是一封來自《巴黎風尚》編輯部的信,《巴黎風尚》,巴黎發行量最大,影響力最深遠的頂級時尚雜志,真正意義上的行業標桿,他們邀請珍妮特,不是請她設計服裝,而是邀請她本人,作為下一期雜志的封面人物。
哈莉拿著信,手抖得厲害:“他們想拍您,珍妮特小姐,封面人物!不是模特穿您做的衣服,是您本人,天哪,這、這簡直是……”
珍妮特也徹底驚呆了,設計師自己上雜志封面,不是沒有先例,但那是行業對其個人風格和影響力的至高認可,她從未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么快。
拍攝在一周后進行,地點選在塞納河畔的一個攝影棚,為她拍照的是《巴黎風尚》的御用攝影師。
珍妮特穿了一件自己設計的最簡單的立裁連衣裙,頭發自然挽起,妝容清淡到近乎裸妝,背景是純白的,燈光模擬出清晨最自然柔和的光線。
攝影師說:“不要擺姿勢,珍妮特小姐,就當這里是你的工作間,你在思考下一件衣服,忘記鏡頭,忘記這是拍攝。”
一開始,珍妮特有些僵硬,但當她漸漸放松,沉浸到那種熟悉的創作狀態的時候,攝影師手中的快門聲開始響起。
封面選用的正是那張她微微側頭,目光卻堅定的照片,背景的純白將她和她身上那件線條干凈的裙子襯托得非常好看。
雜志上市那天,珍妮特的三家成人服裝店門口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長隊,人們不只是來定制或購買,很多人是拿著雜志,想一睹封面人物本人的風采,或者想要一件“珍妮特同款”的裙子,店員們忙得腳不沾地。
與此同時,一個發現也在顧客間流傳開來,有人認出來,市面上那些設計精巧,用料講究的寵物玩具和寵物服裝,最早推出的品牌“絨毛球”,創始人也是珍妮特!
這個消息傳開來,那些曾經為愛寵在“絨毛球樂園”或者“絨毛球和絲線坊”定制過小禮服的貴婦們,更加熱情地向朋友推薦:“看,我早就說她的品味獨一無二,連給寵物做的衣服都那么別致!”
這下,不僅成人服裝店爆滿,絨毛球系列的店鋪的生意也更加火爆了。
總店二樓,珍妮特看著樓下街道上蜿蜒的隊伍,對哈莉和幾位核心助手說:“看來,我們這次是真的,必須要考慮開設新的店鋪了。”
五月的最后一陣熱浪剛剛過去,迎來了六月,海鷗號龐大的船身緩緩靠岸,甲板上的水手們忙碌地穿梭,馬庫斯站在一邊,他的臉比三個月前出海時更黑了些,但精神頭十足。
這次北行很順利,談妥了幾批優質的北美梨木和粉喜木貨源,他提著簡單的行李袋,踩著跳板下了船。
離家的時間太久了,他想念卡米拉,當然,也惦記著孩子們的消息。
馬庫斯雇了輛馬車回家,在路過蘇茜茜大道一個繁華的十字路口的時候,他看見一棟正在裝修的店鋪,腳手架上工人在忙碌,店鋪上方,招牌已經能看出輪廓,吸引馬庫斯目光的,是店鋪櫥窗一角貼著的告示,上面寫著“珍妮特新店,十月開業,敬請期待”,旁邊還有一個絲帶和剪刀組成的圖案標志。
馬車在家門口停下,他推開門,家里靜悄悄的,客廳的桌上,散落著一些彩色的面料小樣,畫著店鋪平面圖的紙張、還有寫滿了數字和名字的清單。
“天哪,馬庫斯,你可回來了!”
卡米拉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她快步走出來,圍裙上還沾著一點面粉,看到丈夫,眼圈立刻就紅了,但臉上是燦爛的笑容,“正好,午飯馬上好,我燉了你愛吃的牛肉。”
擁抱過后,馬庫斯放下行李,看向桌上那些東西:“這些是珍妮特的新店?”
卡米拉一邊給他倒水,一邊點頭:“何止是新店,她要同時開八家!親愛的,新店在巴黎不同的區,現在家里白天基本沒人,珍妮特整天在外面跑看店面,談合約,面試新員工,溫蒂只要沒演出,就回來幫她姐姐處理那些聯絡的雜事,希伯萊爾那邊也忙,但他一有空也過來,幫著看看店鋪裝潢設計,出出主意,我休息的時候,就盡量給他們準備吃的。”
馬庫斯聽得一愣一愣的:“八家店,同時,資金人手呢,夠不夠?”
卡米拉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問題就在這里,所以現在全家都得上陣幫忙,你回來得正好,有些事情,你能幫著拿拿主意。”
正說著,門又被推開了,珍妮特和溫蒂一前一后走了進來,看到馬庫斯,兩人都驚喜地叫了起來。
“爸爸回來了!”珍妮特放下手里厚重的文件夾,走過來擁抱馬庫斯。
溫蒂笑嘻嘻地也湊過來。
馬庫斯打量著兩個女兒,珍妮特頭發利落地盤起來,溫蒂還是活潑樣子。
之后,珍妮特攤開了地圖:“爸爸,你看到的沒錯,是八家店,分布在歌劇院區、萊西勒區區、圣日耳曼區、蒙田大道附近都是人流和潛在客戶集中的地方,以前的三家店加上總店,已經遠遠不能滿足需求,每天都有客人抱怨排隊太久,或者住得太遠過來不方便,我們現在得把成人服裝品牌更主動地推到巴黎各處去。”
馬庫斯聽著,點點頭:“想法我理解,珍妮特,但開一家店和開八家店,每一家都需要可靠的店長,熟練的店員,手藝過關的裁縫團隊,還有質量統一的原料供應,這些你都有把握了嗎,資金鏈能不能跟上?”
“問題我都想到了,爸爸,所以這不是盲目擴張,我計劃分兩步走,第一批,四家店,會先陸續開業,第二批,四家店,等到明年春天,這樣我們有緩沖和調整的時間,店長和核心裁縫,我從現有的優秀員工里提拔,同時加緊培訓新人,哈莉現在幾乎可以獨當一面管理總店了,艾米麗和蘇菲也能負責一個區域,至于資金,《巴黎風尚》的封面之后,來找我投資的人不少,但我暫時不想引入外面的資本,目前店鋪的利潤很可觀,加上之前的一些積蓄,支撐第一批四家店的前期投入是夠的,第二批,要看第一批的經營情況再決定。”
溫蒂插嘴:“姐姐還打算把品牌名字統一簡化,就叫'珍妮特',標志也重新設計得更容易識別,以前的絨毛球系列作為子品牌,統一在'珍妮特'這個大牌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