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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旁人呢,旁人又會怎么想她。
殷婉不敢想,更不知道之后自己要怎么面對霍釗,不知道要怎么承受他的怒火。
“姝姐兒今日可真美,我這般瞧著,真像仙女一般。”沈氏從屋外走進來,面對鏡前的殷姝,大聲夸贊道。
殷姝笑著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耳鐺,面上毫不掩飾地驕傲,“多謝阿娘,不過還是王爺賞賜下來的東西貴重,這才襯得女兒容色皎皎。”
沈氏也點頭,表示贊同,目光不由看向后面的二女。
殷姝便道:“早先兩位妹妹成婚時我不在場,倒不知當時情狀如何,想必也是一群人圍著,其樂融融。”
殷姝是故意這么說,當初殷婉成婚是被逼迫的,整個家中都在盯她,到底談不上和樂,殷嫻就更不必提了,她的性子乖張又蠻橫,碰到韓國公幼子那般‘人物’,兩人成婚前就鬧得雞飛狗跳,當然也談不得其樂融融。
這么看來,殷姝的婚事兩廂情愿,夫家又給面子,竟是姐妹中最好的。
殷嫻一下被制得不吭聲了,當然沒空再譏諷殷婉。
殷婉卻和她不同,這一日心神都混亂且慌張,殷姝和殷嫻二人說的話她都不想去計較。
想必在外人眼中,她在侯府過得很是艱難,如今霍鈺又回來了,她的身份更是尷尬。
正在她腦子混沌的時候,一個面生的嬤嬤從門外進來,對殷婉道:
“夫人,這是給新人的賀禮,侯爺不能親自道賀,便派奴婢送來。”
霍釗?他怎么會……
殷婉一下有些發(fā)愣,還是沈氏先把東西接過來,對那魯嬤嬤道:“還請轉(zhuǎn)告侯爺,多謝侯爺備禮”,隨后,把東西放在殷姝面前,揭開紅布。
“呀,上好的紅寶石頭面,姑爺真是有心了。”
沈氏笑吟吟地對殷婉道。說罷,目光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時不時瞄向殷嫻。
這下殷嫻可鬧了個大紅臉。
她方才說的話此刻可以說是不攻自破,而家中兩位姐夫都這般撐面子,唯獨她一人……
殷嫻面上再也掛不住,敷衍地說道幾句便飛也似的離開了喜房。
正好這時候吉時已到,殷姝準備出閣,殷婉便也跟在后面出去了。
護送新嫁娘的隊伍浩浩蕩蕩,一行人行至中廳外的花園處,卻猛地聽到二女的說話聲。
與此同時,殷婉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那人身形臃腫肥胖,吊梢眼扯得老高,
——是顧婆子。
顧婆子嘀咕道:“還不是二姑娘把我害慘了,她在侯府不受歡迎,連帶著我也被發(fā)配到了莊子,誰不說她晦氣呢。”
“魯嬤嬤,您說不是?”
那面嵌黑痣的魯嬤嬤便也回,“今日這份賀禮本就是太夫人派我送來的,昨日侯爺與夫人起了齟齬,黑著臉從抱雪院離開,今天哪兒會有心思送賀禮過來。”
顧婆子大驚,“不是說她二人已經(jīng)圓房了嗎?”
“圓房算個什么。”魯嬤嬤嘆,“不得夫君待見還是不得夫君待見……”
此刻院中熱熱鬧鬧的都是來往的賓客,二人的說話聲盡管不高,卻能讓周圍人都聽個清清楚楚。
更別說,因為方才鬧了個沒臉,殷嫻現(xiàn)在憋著股氣,立刻裝作驚訝地把這話又大聲翻了一遍,“呀,原來這賀禮不是姐夫送來的呀!”
自此,整個送嫁隊伍對方才聽到的種種都一清二楚的了,看向殷婉也不由多了些或是憐惜同情、或是看熱鬧的表情。
殷婉只感覺自己腦子轟然炸響,面上瞬間變紅。
人活著就是為了爭口面子爭口氣,那她現(xiàn)在呢。
面子里子都掉在地上了。
很快,護送賀禮的萍姑便過去,趕緊斥責(zé)那顧、魯二人。
殷婉卻覺得自慚形穢,她沒有力氣申辯,這兩日種種都堆疊在她心頭,讓她幾乎沒有任何力量去管這些事。
她飛快地垂眸,因為避不得眾人目光,只能低頭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那顧婆子是念叨她不成器,但到底只是一個人微言輕的仆役,算不得數(shù)。可那魯嬤嬤卻是侯府的家生子,對府里的大小事務(wù)都一清二楚,她既說了這種話,就是把殷婉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不光如此,她還代表了侯府眾人的態(tài)度,想必旁人都知道殷婉在霍家過得不如意。
不一會兒,迎親的隊伍到了,臨江王命人送了大雁過來,眾人都跑去看熱鬧了,沒人再理會剛才的種種。
可殷婉知道,過不了多久,方才的事就會傳遍京中大街小巷。
無力地返回院落,她近乎虛弱地靠坐在院中石凳處,袖子剛一碰到石幾,猛然間有什么東西掉了出來。
清脆的響動讓她目光發(fā)直,低頭一看,是個簽牌。
看到這東西的一瞬,殷婉便忍不住心里發(fā)酸。
這正是當初在成華寺求的竹簽,長老說她和霍鈺“前緣未盡”的那枚簽牌。
不管怎樣,霍鈺還活著,她由衷地感謝上蒼。可卻感嘆上蒼的荒謬,讓她們幾人陷入這般糾結(jié)的漩渦。
想到這,殷婉忍不住又哭又笑,看著那枚簽牌,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沖動,一遍遍伸手撫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