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破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武漢的夏天真熱,像蒸籠一樣,比蘭越的天氣還要難熬。重點中學的教室沒有空調,只有幾個電風扇掛在墻上吱呀吱呀的轉,我決定了,為了吹空調,我也必須要堅持走讀,就算被薛建國煩死,也絕對不能待在學校被熱死。
薛建國又跳槽了,這次據說是去了一個房地產公司,估計工資比之前還要高,昨天出差回來還給野女人帶了新裙子,給雜種買了變形金剛的新玩具,也沒忘了給我帶新發卡。
哼,薛建國現在就是明晃晃的偏心,不過我也有辦法治他,他要是什么東西少了我的,我就蹲在樓門口抹眼淚裝可憐,讓樓上樓下的鄰居都知道他是個喪良心還偏心眼的人渣。這招屢試不爽,現在他一點也不敢忽視我,野女人在家也對我客客氣氣的,不管吃什么買什么都不敢少了我的份。】
讀到這里,我幾乎能想象到薛時綰抿著唇得意的笑,自己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彎起弧度。
【我姐繼續讀研,明年繼續留在北京讀書,她現在讀的那個專業太復雜,我都記不住名字,好像是什么造宇宙飛船的吧,我也弄不懂,但我媽說她將來要當科學家。也行吧,至少她研究生能自己掙獎學金,媽媽的負擔小一點,否則我真的要偷薛建國的錢劫富濟貧了。
我考上重點高中薛建國挺高興,可能是覺得我這個總和他唱反調的女兒終于給他長臉了,我打算今年少闖點禍,多忽悠忽悠他,明年暑假請你來武漢玩,反正是花他的錢,不花白不花!到時候你一定留出時間,別整天埋頭讀你那個教科書了!
勿念。
綰
2004.8.28】
我把信紙翻過來,看見背面還有一行字,薛時綰的字跡清秀有力。
【附:重點中學作業真多,以后改成半個月一封信,敢忘了我就立馬殺到一中找你!】
第10章 情書
我從行李中拿出一個鐵盒,那里面裝滿了這些年薛時綰給我寄來的信,有些比較早的信紙已經發脆發黃,但我都當寶貝一樣妥帖的保存著。
我把信紙按照原本的折痕疊好,又把信封封口處的那枚小小的雛菊干花摘下來,小心翼翼的貼在平時喝水的玻璃杯上,用手指抹平。
周雯洗漱完,頭發用浴巾包著,頂在頭上樣子有些滑稽,或許是下午我對她的一次“救命之恩”,讓她覺得和我關系拉進了很多,湊過來笑嘻嘻的問:“看什么這么認真?情書啊?”
我嚇了一跳,手里的信差點掉在地上,我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小心的放進鐵盒里,蓋好蓋子。
“不是,”我輕聲說:“是戰報。”
薛時綰從來不把武漢稱作“家”,她寄給我的信永遠要花費很大的篇幅寫她和薛叔叔、繼母,還有那個同父異母小弟弟的斗智斗勇,她搬到武漢去的那年只有九歲,卻像個間諜,像個孤身潛入敵營的戰士。
薛時綰用自己的辦法在武漢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扎下根來,監視著薛叔叔按時給薛阿姨打撫養費,抓住任何一絲機會從薛叔叔手里多扣一點錢,她告訴我,這是她給自己存的大學學費。
對于薛時綰來說,生活更像是一場低烈度戰爭,她的每一天都要和命運廝殺,而每周一封的信件,就是她寄給我的戰報。
我把薛時綰的信保存好,也把她說明年要我去武漢的話記在心里。
上高中后的第一次放月假,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市里薛阿姨工作的服裝店。
這兩年在夜市上擺攤總是遇到城管,被抓一次就要沒收三輪車還罰款,薛阿姨干脆不擺攤了,在市里的地下商場找了個服裝店做售貨員,每月兩千塊,包吃包住。
我去的時候正好趕上服裝店沒人,薛阿姨本來正蹲在凳子上吃著外面小攤買的米線,看見我來了,不由分說的鉆進服裝店后面的房間,在不足一平米的小廚房里給我炒了一盤肉比面還多的方便面。
“在學校還吃的習慣嗎?和同學相處怎么樣?沒人欺負你吧?要是有什么事記得打電話,”薛阿姨有些嘮叨的念叨著:“你媽工作忙,又是時候難免顧不上,你要照顧好自己,受了委屈別憋在心里面,及時說出來,我們都在背后給你撐腰……”
我聽著薛阿姨的嘮叨,經常覺得她看著我的眼神我是是在透過我看薛時綰,她說的那些話也不只是說給我聽,也想說給薛時綰聽。
我把薛時綰的信留給薛阿姨,自己坐長途汽車晃蕩了三個小時回到家屬院,一進屋就躺倒在床上——長途汽車坐久了頭暈,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
一躺在床上就忍不住泛起睡意,我一覺睡到天黑,起床走到廚房,看見媽媽正站在灶臺邊炒菜。
我湊過去,看見鍋里煎著幾塊帶魚,金黃酥脆,冒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