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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京卉給她爸撥了個電話。

孟菊飛把雞汁羹盛出來，趙京卉端上自己那碗，坐在桌前拿筷子攪，然后沿著碗邊用筷子撥著吃。

她家以前幾乎不做雞汁羹，大概高二，她從奶奶家回來說喜歡吃這個，家里才慢慢地開始做給她吃。

一家人坐一起吃飯有時就孟菊飛或趙偉平說幾句話，通常各說各的，趙京卉愿意就搭幾句。放以前孟菊飛聽趙偉平說話就煩，但三年前孟菊飛乳腺癌術后做化療時，趙偉平的親妹妹，也就是趙京卉的小姑給她陪過床，通過這件事她就得承婆家人的情，不好把這名存實亡的夫妻關系弄得太僵。

那時趙京卉也陪過床。趙京卉的幾個姨，也就是孟菊飛的親姐妹也陪過床，她們陪床時和孟菊飛就天天吵。

飯桌上，趙京卉給孟菊飛發(fā)了幾張圖，問她有沒有看中的東西，到時她讓廠家給她留。

孟菊飛拿手機點開，說圖小字小根本看不清，要戴上眼鏡。

趙京卉回，就是些珍珠飾品。

節(jié)后她要參加一個政府部門主辦的“越州好物”系列直播活動，旨在借助電商平臺的流量優(yōu)勢推薦本地特色產(chǎn)品，如農(nóng)副產(chǎn)品、日用百貨、服裝飾品等。趙京卉受邀時主辦方說讓她給本地一服裝企業(yè)帶貨，但前幾天說法又變了，對接人說領導看她照片，認為她更適合去賣珍珠。

提到珍珠，也就逃不開本地的龍頭企業(yè)龍潤。

要放以前，按趙京卉的脾氣，她肯定要說干不了。她這輩子絕不跟龍潤沾上半點關系，讓她給龍潤帶貨，這跟惡心她有什么區(qū)別？但裘萊勸她，加之這些年她自己也成長了，知道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為官者的道理，于是也只能忍下。

她給孟菊飛的那幾張圖里，龍潤的產(chǎn)品自然被全面刪除。

吃完飯，趙京卉開車去工作室。五月初的天氣已有些悶熱，再過半個月，這邊就能入夏了。從五月到十月，整整小半年都算得上夏天。

這天氣。

孟菊飛收拾完餐廳和廚房后坐下，戴上老花鏡舉著手機看那幾張圖，挑半天選了條款式還算大氣價格也適中的項鏈，給趙京卉發(fā)過去，說這條還算合適。又說能帶就帶，不能帶就算了。

趙京卉回了個好的。

因為要參加農(nóng)副產(chǎn)品類目的直播，斯鳴羽在園區(qū)內(nèi)梳理當前的果蔬產(chǎn)量，尤其是那些要上架到直播間的，得做庫存數(shù)據(jù)。

和同事一起巡完園區(qū)，順手就摘了些熟透了的枇杷上來，大家放下手中工作，一起吃點水果聊聊天。

比斯鳴羽年長的叫她小斯，跟她差不多大的叫她名字，比她小的不多，多是些志愿者或?qū)嵙暽齻兘兴鸾恪?

斯鳴羽雖說是合伙人之一，但去年才來的農(nóng)場，要說資歷，她比這兒的大部分人都淺。剛?cè)肼殨r她就說了，大家叫我小斯就行。

農(nóng)場原本有三個合伙人，起先沒有斯鳴羽，都是斯鳴羽認識的學姐。這三人雖說都不差錢，但有機農(nóng)業(yè)起步艱難，虧本厲害那陣走到山窮水盡，合伙人也走了一個。這時斯鳴羽問她姐斯琴羽借了筆錢投進來，才又算柳暗花明。

斯鳴羽回到辦公室，打開電腦看這次直播的相關材料，鼠標滑到一半她頓住，她看見珍珠類目的受邀主播寫著北北，括號趙京卉。

斯鳴羽愣了愣，隨后慢慢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吹風看景。

她們農(nóng)場目前占地700多畝，已經(jīng)頗具規(guī)模。這個時節(jié)萬物向好，一片綠意盎然。

再過一個月，桃子該熟了，再晚些，黃桃也該熟了。

斯鳴羽想起趙京卉說過，晚熟黃桃好吃，特別香甜。

斯鳴羽又想起，今早出門時收到鄭云瑞的消息，鄭云瑞特別激動地告訴她，說原來她跟趙京卉住一個小區(qū)，兩人在地庫里碰見了。她叫了趙京卉的名字，趙京卉反應過來后也叫了她的。她說，原來趙京卉還記得她。又說，還以為她早把我給忘了。

斯鳴羽那時不知該怎么回，也不想跟鄭云瑞解釋她和趙京卉曾經(jīng)的關系。趙京卉沒忘記鄭云瑞，是因為鄭云瑞是她同桌，就像她也不會忘記趙京卉的同桌一樣。同桌在讀書時都是關系特別親近的人，她不會忘了對方的同桌，料想趙京卉也不會忘。

她當然知道趙京卉不想見她，可她有種直覺，趙京卉還忘不了她。就像那天她遲遲不敢踏入那個衛(wèi)生間，因為直覺告訴她，里面有人，那人就是趙京卉。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