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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邊遲遲沒有回音，趙京卉將手機緊緊握住，直到聽見腳步聲漸遠漸稀，右手才慢慢放松下來。

她的直覺沒錯，站在門口的人就是斯鳴羽。

但她不想見到斯鳴羽，一點也不。

第2章

斯鳴羽租住的人才公寓離明德中學不遠，她們班聚餐的飯店也在學校附近，所以結(jié)束后她沒讓鄭云瑞送，自己步行回來的。

今天天氣好，晚風也舒適，斯鳴羽走了會兒，停下來站在街邊看路過的人和車。她喜歡站在熱鬧處感受街邊的活氣，活氣能讓她的內(nèi)心更加安定。

傍晚許多班的師生們都出來聚餐，大家擠在校門口等人或等車。他們1班和15班碰巧就挨一塊，周霞和胡冰鈺站一起拉著家常，但他們兩個班不熟，偶爾互相看看，隔著各自的老師還是站得涇渭分明。

15班的女生們這時喊了聲京卉。斯鳴羽也在這時候轉(zhuǎn)身，猝然相見，那么真實，她的心臟就快要躍出胸腔。

眼前，趙京卉已經(jīng)脫去禮服換了件長風衣。她朝她們這邊走來，可她的眼睛里沒有1班。她當她們1班的人是空氣。

斯鳴羽繼續(xù)往前走，這一片除了明德，還有個越州學院，因此附近還算熱鬧。邊上有條“垃圾街”，專賣各式小吃，小吃攤上圍了好些人，有不少是穿著明德校服的。她記得趙京卉以前愛吃炸雞架，賣炸雞架的是一推三輪車的大爺，不知現(xiàn)在還賣不賣了。

趙京卉到家先喝了杯水，今天飯桌上幾個菜偏咸，大家又不停地說話，她口渴。喝完水她坐沙發(fā)上閉眼，腦子里不自覺地開始描摹斯鳴羽的形象。斯鳴羽在人群中其實很顯眼，但她人更瘦了。

晚上吃飯2班就在隔壁包廂，都是校友，便開始互相串門。2班有人提到了斯鳴羽，說兩人同年進的體制，曾在初任培訓中碰過面，但后來斯鳴羽申請了取錄，也因取錄這事少見，很快就在他們這圈子里傳開了。

但也沒人對此感到稀奇，斯鳴羽畢竟是富二代，富二代辭職有什么可奇怪的？

趙京卉睜眼，隨即怨自己，為什么要去想斯鳴羽，斯鳴羽究竟算什么人？

她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先回裘萊的信息，裘萊問她同學會感覺如何？她回：沒意思。

裘萊也明德畢業(yè)，當初讀的國際班，但她沒參加校友會，他們班去的人不多。

趙京卉起身去衛(wèi)生間卸妝，卸到一半，她拿毛巾擦手，然后拿起手機給裘萊打字：我見到斯鳴羽了。

發(fā)出去的那刻心有點亂，她繼續(xù)卸妝，卸完了看著鏡中的自己發(fā)呆。

裘萊還沒回。她回客廳，毫無章法地開始理堆在沙發(fā)上那幾件衣服。

手機振動，裘萊問：再見有什么感想？

又感慨：竟然快十年了，時間真快。

趙京卉回：沒。

她該有什么感想？面對一個消失在自己生命中將近十年的人。她曾經(jīng)還在心里惡毒地詛咒過她，要她悔恨終身。可結(jié)果呢？人家有錢任性，不照樣過得好好的？

裘萊問：她現(xiàn)在做什么？

趙京卉打字：聽說在做農(nóng)場。打完又一個個刪去，回了句：我沒關心。

裘萊拿捏著這話題的分寸，怕聊多了勾起往事惹趙京卉不快。趙京卉和斯鳴羽分開這么久，她沒在趙京卉嘴里聽過一次斯鳴羽的名字，可見兩人當初分得不會好看。可趙京卉能找自己起這個頭，她很清楚，趙京卉這是還沒放下。

是有多深的執(zhí)念，才會讓一個人記掛另一個人這么久？究竟是愛還是恨？

五一假期，趙京卉回家吃了頓飯。

大學畢業(yè)頭兩年她在明州和江州兩地跑，跟裘萊合伙做服裝后才回的越州，回來了也沒在家住，自己在外租了個房子。

她媽孟菊飛聯(lián)系她，說買了只土雞準備做雞汁羹，要想吃就回來。除非忙到抽不開身，趙京卉也通常會回去吃，畢竟現(xiàn)成飯。再說也不是小時候了，父母總吵架。現(xiàn)在孟菊飛和她爸趙偉平還算太平，兩人分居了，一個住二樓一個住四樓。

她家在城中村，一幢自建房，早年自家住一層，其余都出租。現(xiàn)在租房市場不景氣，在收租金或續(xù)租這事上還得說些好話哄著租客。

趙京卉坐沙發(fā)上玩手機然后等吃，餐桌上已經(jīng)擺了幾個菜，她剛到時就看過了。一鍋雞湯，一盤涼拌雞絲，還炒了倆素菜。孟菊飛在廚房煮最后的雞汁羹，雞汁羹通常一煮一大鍋，孟菊飛喊她，要不把她爸叫下來一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