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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從未讀懂宵明對她的情誼。正是因為她們在乎著彼此,所以江寫才不愿逼迫她,盡管她也曾做過錯事。就如花燈之夜,她無數次埋怨著自己的沖動。像個瘋子一樣患得患失。
她怨恨著自己質疑宵明的情誼。
江寫懷抱著宵明朝著山下走去,守山弟子見江寫御劍而來,忙低垂下頭顱以示尊敬。待那抹身影遠去,這才敢抬起頭來望向那逐漸遠去的身形,“宗主這是要去哪兒?。俊?
“大約是下山辦事吧?!?
三生門誰人都知,前宗主宵明在與妖女月姬一戰中為救天下蒼生散盡修為,險些喪命。現宗主江寫幾乎耗費了一條命,才將其喚醒。
現宗主整日待在望鶴峰,鮮少露面??擅棵砍霈F,懷中都會抱著個七八歲大的孩子。那孩子面若桃花,生得明媚可人,神情卻冷若冰霜如同一具傀儡似的不言不語,不喜不怒。
漸漸的,眾人也知曉了這孩子,就是前宗主宵明。
江寫一路來到山下,臨近城門,這才撤了御劍朝著城內踱步而去。入了城,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如同參天的火樹銀花,街市上熱鬧非凡,人群熙熙攘攘,黑夜如晝。
她始終都相信著,有朝一日宵明會回來。即便她變回了七八歲的模樣,可仍舊與一般孩童大不相同。正如現在,她會看著街市上一片熱鬧,卻也只是靜靜注視著。眼底無任何情緒波動,就好像對眼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并無半分詫異驚奇。
江寫遞給她一串糖人,像是哄孩子似的逗著宵明開心,盡管她并不會笑。可只是接過那糖人,就足以叫江寫高興上一陣子了。
“這樣做?!?
她重復著晌午同宵明示范的動作,輕輕咬了一口糖人,甜膩的口感登時穿上味蕾。見她如此做,那懷里的人稍微停滯了半晌,接著有樣學樣地去咬那糖人。
江寫逐展笑顏,毫不吝嗇地夸贊著,“做的真好。”
“甜不甜?”
飴糖的甜味似乎讓宵明很喜歡,注意力全都在這糖人身上,直到咬去了半個虎頭腦袋。聽到江寫的詢問,宵明微微一頓,看了她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在糖人上,并未回應。
江寫輕輕撫了撫宵明鬢邊落下來的幾縷碎發,朝著那攤位老板身旁插滿了糖人的麥秸指了指,“這些,我全要了。”說著,她摸出一枚金幣來,將其放入老板手中。
那老板還未反應過來,手里的麥秸便被人拿了去,手心里只剩下一枚金幣閃爍著的光。待他反應過來,這才四下瞧了瞧,將其趕緊收進口袋里裝好。
江寫一手拿著麥秸,一手抱著宵明,漫步在街市上,極具惹人注目。不知不覺手里又多了許多小玩意兒,花燈、簪子、做工精美的木匣子。
她帶著宵明逛了許久,直到那街市上人煙漸漸散去,天蒙蒙亮,這才回了三生門。
待她回到望鶴峰,發現胥晏如已在此等候許久了。她手里拿著個錦匣,看到江寫的瞬間,便不住地嗟嘆,“你總歸要注重自己身子,若有朝一日病倒,還如何等她醒來?”
江寫唇色蒼白,眼底一片烏青顯現,身形孱弱,好似一陣風便能將人吹走似的。這些年一直是她在照料著江寫的身子,是好是壞,早就一眼能辯了。
她將手中的錦匣遞給江寫,那人打開之后,便看到里面躺著一枚儲物戒。江寫似乎猜到了胥晏如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心中難免一陣失落,卻也并未阻攔。
“里面裝著的是我這些年來所煉制的丹藥,足夠你吃了?!苯瓕戇@些年要時刻注意著靈力的使用,雖她本身就是煉丹師,卻不敢再去煉制丹藥。如此便只能仰靠著胥晏如的丹藥來維系身軀。
“師姑當真要走了…”
“我半生蹉跎,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離開,從止信,到師尊,再到如今的宵明和...”說著,她話語一頓,沒再繼續說下去,“我去意已決?!?
江寫點點頭,事到如今,胥晏如已然沒了留在三生門的理由,“即如此,那江寫就祝師姑一路順風。”
來年,胥晏如也離開了三生門。這偌大的門派里,更少了個與她談心說話的人。百年已過,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離她遠去,唯有她,還守著這枯樹,等著它有朝一日再度綻放。
不知何時開始,她鬢邊多了幾縷白發,可容貌卻無半分變化,只是看上去,總會覺得與先前不大相同了。她好像在一天天老去,盡管她的修為已到不老不死的境界,可仍舊在衰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