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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無目的地游蕩在三生門內,門派內空無一人,夜幕低垂,萬籟俱寂。不知飄蕩了多久,再度睜眼,看到了一絲光亮,放眼望去,終究是回到了望鶴峰。
她坐在那棵丹桂樹下,望著星星點點,遍布夜空。倏地,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奔跑著,不知要跑向何處。江寫回過神來,便看到一身著長衫之人立于那池塘邊,靜靜望著月色。
江寫心中雀躍,讓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奔向那人。宵明就靜靜站在那,當她奔跑過去時,下意識便要喊,“師尊”二字。
可從口中說出,卻變成了另一句話。
“師尊,你在看什么?”
宵明回身看向她,并未開口,可眼底柔情卻似乎訴說了許多的話,有悲傷、有惋惜。望著這樣的神情,江寫不由得怔了怔,心中泛起陣陣漣漪,眼淚登時奪眶而出。
而這時,那人抬手擦了擦眼睛,語氣困惑地奇怪道:“好奇怪啊...明明見到師尊該高興...可為何又落淚了...”
宵明依舊只字未言,抬手緩緩撫上那人的臉龐,眼中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在即將滑落時,在其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對不起,江寫。”
“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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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月姬隕落后,如同一泓清水中落入一枚石子,激起浪花,泛起漣漪后便再無余波。世間再度恢復一片寧靜之中,這場斗爭,成了日后人們口中的消遣。
又是一年雪季。
望鶴峰被一片厚厚的酥雪遍布,自從失去廣寒樹后,江寫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差了。總是會時常心痛、咳嗽。起初那些年還能靠著修為來維持,可這幾年,卻要時常去服用胥晏如制成的丹藥了。
她終日與宵明待在望鶴峰上,從不曾離開。這偌大的山峰上只有她們二人。說是二人,可終是江寫一個人在言說罷了。
從與月姬一戰過后,宵明使用了三生門秘術,同即墨云一般返老還童,變成了個七八歲大的孩子。可說是相同,卻也不同。胥晏如說是秘術使用過度,若非是江寫散盡廣寒樹的生命救回了宵明。恐怕她會就此魂飛魄散。
宵明醒過來了,卻像一具傀儡似的。不會笑,不會惱,不言,不語。更不會主動看她一眼。
她就那樣坐在曾經最喜歡的藤椅上,饒是身旁擺放著書卷茶盞,桂花糕與飴糖,也不會有任何情緒。就那樣靜靜望著窗外,雖活著,卻像是死了。
江寫就那樣整日整日,不厭其煩的同她說著話。胥晏如惦記著她這位師侄,會時常來看望她。每每看到江寫與那只剩軀體,魂魄不知飄到哪兒去的宵明說話時,她的心也跟著一陣陣揪著疼。
宵明回不來了。
江寫散盡修為將她救了回來,也終究是困得住身,鎖不住魂。這點江寫比誰都清楚,可從不言說,自欺欺人的同宵明說著一句又一句的話,妄想著有朝一日她能再喚一聲她的名字。
“師尊你瞧,今年這丹桂還未綻放。我尋了許久,也沒尋到讓它活過來的法子。”江寫望著屋外的丹桂樹,自從宵明出事后,這樹也一年比一年枯萎,時至今日,更是從未再綻放過,那本該枝繁葉茂,綻放著澄黃色花瓣的樹此時只剩下寥寥幾根枯枝。
就好像跟隨著宵明一同枯萎。
可江寫卻從不愿這樣去想。
“等你醒了,我們再讓它綻放可好?”她俯身握住那人的雙手,毫無溫度,冰涼刺骨。江寫原本要說的話哽在喉嚨里,不再言語,而是執著地搓揉著那雙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對方。
“江寫...”看她這樣,胥晏如也是一番苦澀。她不知曉該如何去勸說江寫,也是因為她自己都未真正走出來過,
或許讓她這樣執著,總好過漫無目的活著。
天邊懸掛的一輪明月宛若近在咫尺,皎潔月光自云端散落而下,映照在積雪上,泛起星星點點。
又下雪了。
今年的新雪要比往年下得還大,漫天飛舞的雪花迅速將大地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積雪。江寫身披大氅,站在屋舍外的臺階上望著眼前此景。一陣風吹過,她不禁收了收衣襟,有些冷。
來日,她將那丹桂樹下的酒壇挖了出來,這壇酒不知何時被宵明埋入地底。更是過了近百年后才被江寫想起,她將那覆蓋了一層的土壤撥開,卻發現酒壇上似乎還有何物,仔細一看,那是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