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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一籌莫展之際,余夜帶人回來了。不過來者并非御醫,而是沈知初。
“我本是去尋御醫,可沈小姐說...”
見二人看向自己,余夜脫口便要解釋,可卻被沈知初抬手打斷,“她也算待我有恩,我縱然能使任墨死而復生,便不會叫她也死去。”她視線落在江寫身上,走到床榻前伸出幾指碰了碰她的肌膚。在觸碰到的瞬間,她眉頭不僅緊鎖,暗道不妙。
“你們瞧,她膚色如同燒灼般通紅,也在止不住地喘息。可卻不曾流汗,就連這肌膚碰上去也如同冰一般寒冷。這樣下去,她只會因內熱灼燒,五臟六肺連通經脈骨骼都受盡灼熱之苦,可血肉卻又冰冷似寒。折磨之下而亡。”
“難道沒有辦法解毒?”聞言,莊冶兒也不禁坐起了身子。
“這...”沈知初話音一頓,還未等開口,卻見一旁沉默不言的宵明伸出手撫上江寫的側臉,不解道:“為何我摸上去是灼熱的?”
“什么?”沈知初微微一怔,隨即便想起了宵明身上懷有寒毒一事。她用食指抵著下巴,若有所思,“應當是你體內寒邪的緣故,這毒火也來自月姬。常人觸碰感受到的自是冰冷,而你本就身懷寒邪,所謂熱極生寒,而寒極生熱。”
說罷,她看向宵明目光頗具深意,“只要用你的寒毒中和這毒火,她便能安然無恙。”
這一幕似曾相識,宵明不由得想起那時唇喂心尖血的情景,思緒不由得一亂,“...我該如何做?”
“這法子倒是簡單,不過...”在來的途中,沈知初便聽余夜講了大致的來龍去脈。也知曉了江寫的真實身份,與宵明的師徒關系。
不過她不是莊冶兒,自然看不出來那人神情下的焦急。
“你說便是。”
“好吧。”沈知初走到宵明身側,接著壓低嗓音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直到她發覺那人耳尖攀上一抹粉紅,似乎是被她所以說的話而驚怔住。
說完這話,宵明已然陷入了沉默當中。能讓宵明露出這種表情,莊冶兒這時還不忘了打趣,“怎得還愣住了?如今還是救江寫性命要緊,總不能是什么雙修之事吧?”
說著,她笑了幾聲,但緊接著看到幾人的表情她便笑不出來了,“...不會讓我說中了?”
“水火相融,方可得到平衡。這或許并不能中和宵明身上的寒邪,但卻能完全祛除江寫的毒火。這是目前來說最迅速的方法。”沈知初掃了宵明一眼。
就在此時,那床榻上躺著的江寫忽而動了動身子,繼而緩緩睜開雙眼。在昏倒時她便驅動廣寒樹將這毒火送了出去,此時雖依舊感覺內腑灼燒難忍,可意識總歸是清醒了幾分。
見她醒來,眾人也都圍了上去。江寫眼前一片昏花,卻也能看清相貌,她從戒指中送出一瓶丹藥,對著附在自己面前的宵明輕聲說:“...師尊,幫我把丹藥喂入口中。”
“好。”宵明從她手上接過瓷瓶,拔開倒了幾顆丹藥接著一顆一顆喂入江寫口中。
服下丹藥不久后,江寫呼吸便更平穩了,甚至膚色都降了下來。這也把沈知初看得直呼驚奇,不過莊冶兒倒是毫不意外。心想著這人能起死回生,這一點小小的毒火又這么能要了她的命?
——只是可惜,錯過了好戲。
她還真想看看宵明是否會因為擔憂江寫生死,愿意同弟子去雙修。
江寫清醒后,沈知初又為其診脈,她摸著那人脈搏,好半晌之后那緊鎖著的眉頭才松開,“怪了,真是怪了...”
“有何問題?”見她這副模樣,宵明不禁問道。
“這毒火還真得到了中和,”沈知初看了看那瓶丹藥,又放到鼻下嗅了嗅,“這是何丹藥?可是你自創?”
“偶然煉制所得,算不得稀奇。”江寫咳嗽兩聲,毒火主要還是靠著廣寒樹排盡,只是她方才還灼燒似火,不出片刻便安然無恙。總是會叫人懷疑,故而才用了這云魂草與廣寒樹脂液煉制成的大補丹藥滋潤經脈,當個幌子罷了。
經過這一小插曲,沈知初的法子也未得到采納,莊冶兒還有種錯過好戲的惋惜感。折騰了數日,眾人都累了,皇城內余燼還未清除殆盡,一時人手也緊缺。
“好了,既安然無恙,便不叨擾你們師徒在此敘舊,”莊冶兒給沈知初使了個眼色,“我們走吧,沈大夫。”
待眾人離去后,屋內只剩下江寫與宵明二人。一陣沉默無言,空氣中寂寥無聲,江寫躺在床榻上,手中攥著衣角。她有許多話想對宵明說,可卻不知該從何說起。譬如起死回生一事,譬如那年清靈陣之事。自己雖是被即墨云算計,可面對著宵明,即墨云是她敬重的師尊。她開不了口,也不知該怎樣開口。
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宵明不會相信自己。
就在這無言的沉默中過了許久,宵明不言不語,她便一刻比一刻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