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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寬三十多米,長六七十米,高至少十米的巨大空間,有二十多根粗大的石柱支撐著穹頂,大殿顯得粗獷而威嚴,石頭砌成的墻壁上放滿了青銅油燈,連柱子上也不例外。
大殿中最醒目的,就是盡頭處的高出地面三尺的一張巨大的青銅椅子,這個座椅的造型,我竟然十分熟悉,那是不久前肖蝶在催眠我后,喚醒了我十二歲那年遺忘的一段記憶中出現過的,當年我就是躺在這青銅座椅上,被余叔割破了手腕要進行某種邪惡而血腥的祭祀。
我心中充滿了恐懼,一如當年才十二歲的自己一樣,當年的事或許對我來說太過恐怖和害怕,才被埋藏在記憶深處,從來不愿去想起而造成了這段記憶的缺失。
偏偏在不久前,肖蝶為了找到余叔留在我潛意識中的“種子”來救醒秦峰,讓我重拾了這段記憶,盡管這段記憶依然有模糊不清的地方,可作為當時血祭的主要道具之一,身下的青銅座椅,對我來說就像是幾天前才看到過的那樣印象深刻。
我的心中升起難言的恐懼,怎么回事,難道我回到十二歲時所經歷的場景了嗎?還是說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可是我看看自己的雙手,還有身上的衣服,我可以肯定這是長大后的自己,不是十二歲那年的記憶。
四周有昏暗的光線,那是十幾米遠處的墻壁上的油燈發出的些微亮光。我稍微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當年的地下湖心小島,也沒有記憶中的祭壇出現,僅僅只是一個非常相似的青銅座椅而已。
我呆呆地望著大殿盡頭的青銅王座,渾然忘記了這地宮之中,實際上充滿了危險。
一個龐大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穹頂降落,它原本一直掛在穹頂上,因為這大殿中光線不足,我之前并沒有發現,以為是一幅刻在穹頂上的壁畫。
這個時候我才看清,那是一頭翼展超過五米的黑色大鳥,但它身上的血肉似乎已經腐爛了一半,身上充滿了不詳的死氣,一雙眼睛卻是血一般通紅。
大鳥撲下來的速度極快,我腦子中再度閃過當年在地下湖中遇到的片段,那是余叔利用我的血脈召喚出的祖靈,他們魚鳧一族的守護圖騰,魚鳧,五神之一的玄鳥!
巨大的壓迫襲來,我感覺腦袋像炸裂似的痛,然后毫無預兆地暈了過去。
當我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那半腐爛的玄鳥不見了,我正蜷縮著身體,躺在高大的青銅座椅之上。我微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就像十多年前的那場血祭之前一樣。
“你一定以為,你身下的青銅座椅,不是當年的那一個。”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誰?”我一驚,這個聲音有些熟悉,這讓我隱隱感覺到了不妙。
“你就不問問你的同伴怎么樣了?”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和欣慰。
我很想順著他的話問一句“你把他們怎么樣了”,但是想想這種順著他的意思的問話實在太傻,于是閉口不言。
我能聽出說話的人就藏在離我最近的一根柱子后的陰影里,我不知道他是誰,只是依稀感覺到熟悉。不過我的心中已經有一個猜測的人選,只是依然不相信那個人會是他。
“真是讓人失望,我還以為他們在你心里一定十分重要,可是沒想到這么多年沒見,你可比當年沉穩多了。”那個聲音繼續說道,當我聽到他說“這么多年”這幾個字時,終于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出來吧,余叔!”我冷冷地說,身上還是提不起一絲力氣。
一個佝僂著身子的駝背瘸腿老人從柱子后面走了出來,他的眼睛也瞎了一只,臉色蒼白,看上去似乎每走一步路都要用去全身的力氣,風稍微大一點都有可能把他吹倒。
我大吃一驚,這個人的形象,我和敖雨澤、明智軒上次進入地宮的時候也見到過,他正是那個撐著小船能夠控制巴蛇神的詭異駝背老人,怪不得我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熟悉。
但因為周圍的環境和熟悉的青銅座椅,我一開始就推測出說話的人是余叔,沒有將余叔和駝背老人聯想到一起,所以才半天沒有想起聲音熟悉的原因。
看著一只眼已經成為空洞,完全看不出當年憨厚和氣樣子的余叔,我半天說不出話來。老實說,十幾年來,我對余叔其實一直都是懷著感激的,因為在我當時的記憶中,余叔是救了我和姐姐的恩人。
直到不久前,當我在進行那詭秘的游戲測試時偶爾蘇醒的記憶碎片,才讓我對余叔的身份和動機有所懷疑,可也不敢完全肯定。而幾天前肖蝶利用催眠術將我當年潛藏的一段記憶徹底喚醒,才讓我認識到余叔的真面目,對當年的余叔也充滿了恨意。
可是現在,看著老弱病殘幾個字似乎都占全了的余叔,盡管知道他可能是罪魁禍首,但我心中偏偏又恨不起來了。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我心中還是有著隱隱的不安,我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問題……
對了,是余叔的身形,和一路引我來這里的人完全不同,那個人沒有駝背,要高大一點,腳步也要輕盈許多,因此我可以斷定一路引誘我來此的人并不是眼前的余叔,而是另有其人!
余叔沒有讓我繼續去思索引誘我前來的人到底是誰,而是詭秘地笑著說:“你是不是看我的樣子很慘,很可憐我?”
我心中一凜,想起余叔當年可是差點把我當成祭品殺掉,而且他還能控制巴蛇神這樣的怪物,甚至有可能那無數的縱目神,也受他的控制,那么他所表現出的羸弱,或許只是個假象。
不,不是或許,是一定是假象。連敖雨澤這樣經驗豐富的特工也有可能栽了,眼前的余叔,絕對不是看上去那么簡單。
“秦峰是被你抓去了?”我問道。
“還是先關心你自己吧,秦峰……你可以放心,他不會有事,他怎么可能有事?”余叔大有深意地說。
我有些疑惑,還是有太多的疑問,可是卻缺乏一些關鍵的線索。
“敖雨澤和明智軒呢?”既然余叔引開了,那么如果他還有同伙的話,剩下的明智軒決不可能是他同伙的對手。
“那個男的嗎?關起來了,說起來他還有用,畢竟他的家族中有長輩是我們的人,我們還需要他家族的支持。至于那個女的,哼,作為鐵幕派的特工人員,怎么會那么容易讓她死了?”
我第一次聽到“鐵幕派”這個詞,這似乎是一個組織的名字,應該就是敖雨澤所在的組織!
她從來沒有跟我和明智軒提過這個組織,但我們都知道她的背后,其實一直有某個強大的勢力撐腰,要不然也不可能解決這么多和金沙有關的超自然事件,更不可能和有著眾多富商和政要支持的js組織暗中對抗。
“余叔,當年有許多事情我都十分好奇,最關鍵的是,為什么是我?”我是指拿我進行血祭的事情,雖然我知道我的血脈的確異于常人,可余叔當年作為村子中的外來者,他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要知道在我十二歲之前,就算我家附近的蟲子多了點,也不能就此推測出血脈異常這個重要的特性。而我算了下余叔搬遷到我所在村子的時間,他在我幾歲的時候就來了,在村子中守候了好幾年才動手,這樣的耐心,實在可怕,如果僅僅是我血脈異常這一點,似乎沒有辦法讓一個js組織高層人員浪費如此多時間。
是的,不管是我還是敖雨澤,經過上次和肖蝶交換情報后,我們對余叔的認知,都覺得他應該是js組織的高層,要不然他不可能在十幾年前就能使用眾多在今天看來都十分神奇的藥劑。
按照敖雨澤的說法,隨著這十幾年的技術進步,這些藥劑的成本已經下降了許多,可依然處于十分高昂的地步,至于十幾年前,普通的js成員根本接觸不到。
“我想你應該猜到,這和你的血脈有關,但是你的血脈到底有什么作用,我想你自己也完全是糊里糊涂的吧?”余叔干笑著說。
他說得沒錯,在我的記憶中,我的血脈帶來的更多是麻煩,小時候非常招惹蟲子,十二歲那年更是因此差點讓姐姐被蟲子咬傷死掉。就算后來旺達爺爺使用特殊的方法將我身上的血脈暫時封印,可之后的十幾年里,我依然會偶爾看見別人看不見的“鬼影”。
或許唯一的正面效果,就是我的六感比一般人敏銳,可這也是旺達爺爺封印了血脈后才出現的。至于上次我在使用了敖雨澤提供的那支血紅色的藥劑后,陷入昏迷后暴走殺死巴蛇神,老實說我還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也無從知曉這是福是禍。
因此,我對于自身血脈的了解,其實少得可憐,估計遠不如眼前不人不鬼的余叔了解得透徹。
“你看過西游記嗎?”余叔突然沒頭沒腦地問。
我呆了一下,作為國人,《西游記》誰沒有看過?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問。不過腦子中靈光一閃,我想起js組織一直以來是以什么東西在聚攏那些富商和權貴提供巨額的經費支持了,長生,這個古往今來連至高無上的皇帝都無法抵御的絕對誘惑!
而在《西游記》中,唐僧就是因為自己的肉被吃了能長生不老,才讓妖怪不惜得罪齊天大圣孫悟空也要抓回來吃掉。
現在我也明白余叔的意思了,我的血除了能吸引蟲子外,除了在注射了敖雨澤提供的藥劑后能夠爆發出強大的力量外,或許還藏著長生的秘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