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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終于出聲，語調(diào)平直得像壓平的鋼刃。他緩緩站直，高大的身形頓時將門口的光源遮擋大半，將徐美鳳完全籠罩在濃重的陰影里。

徐美鳳的謾罵與咳嗽戛然而止，像被驟然掐斷。她仰視著逆光中那張模糊卻氣息森然的臉，那雙眼睛在暗處異常銳亮，無波無瀾，卻讓她從脊椎骨里滲出寒意。

林爍向前踏了一小步。皮鞋叩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在死寂中沉重地回蕩，如同敲打在瀕死的心鼓上。他再次蹲下，這次與徐美鳳幾乎面貼著面。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那張因恐懼而變形扭曲的臉。

“看來，你對‘痛苦’的理解，還很膚淺。”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溫和，卻讓徐美鳳抑制不住地戰(zhàn)栗起來。“正好，我有個好東西，或許能幫你加深體會。”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然后將屏幕轉(zhuǎn)向徐美鳳。

畫面亮起，林淮瑾凄厲的哀嚎與毫無尊嚴(yán)的討?zhàn)埶查g沖破了地下室的沉悶，如同驚雷炸響！徐美鳳瞳孔驟縮，目眥欲裂，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整個人如遭電擊般劇烈抽搐，想要撲上去，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視頻中的畫面。

一直到視頻結(jié)束，林爍用冰涼的手機外殼，輕輕拍了拍她冷汗涔涔、僵硬如石的臉頰。

“滿意你所看到的嗎？”他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詢問天氣。

徐美鳳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離。

“從今天起，”林爍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我保證林淮瑾的每一天，都會比這更精彩。”

“不——！你不能！你不能這么做！！”徐美鳳發(fā)出瀕死般的尖叫。

“不能？”林爍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問題，眼底卻毫無笑意，只有一片荒蕪的冰冷，“你們當(dāng)年，不也是這么對我的嗎？怎么樣？沒弄死我，是不是很后悔？”

他俯視著腳下這兩灘爛泥，宣判般說道：“放心，每天都會有人來向你們‘匯報’他的進(jìn)展。而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陰暗囚室。

“就好好在這里，以‘畏罪潛逃、不知所蹤’的通緝犯身份，安度‘晚年’吧。我親愛的，父親，繼母。”

說完，他不再施舍一眼，轉(zhuǎn)身踏出。沉重的門在身后轟然閉合，房間里重新陷入不見五指的黑暗。

走出別墅，林爍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室外陰冷的空氣，又重重吐出。天空陰沉，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遠(yuǎn)山。

手機適時震動。

“林總！”即使隔著聽筒，陳珂的聲音也難掩興奮：“安然醒了！”

第133章 蘇醒

病房門口，林爍下意識抬起手，指尖掠過自己其實并不凌亂的發(fā)梢。動作進(jìn)行到一半，似乎覺得不妥，又轉(zhuǎn)而向下，略顯局促地?fù)崞搅吮疽哑秸囊聰[。做完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推門。

可門卻從里面被拉開了。

“小林？”

林淑儀站在門內(nèi)，看見他，臉上掠過一絲訝異。“怎么不進(jìn)來？”她邊說邊側(cè)身讓開，身后的景象一覽無余。

病床上，安然雙目輕合，安靜地躺著，與林爍前幾日看到的模樣似乎并無不同。

瞬間，一股冰冷的寒意攫住了林爍的心臟，將他剛剛在門外積攢起的所有熱度瞬間凍結(jié)。怎么回事？不是說醒了嗎？

難道……那通電話其實是他的幻覺？

胸腔里那股激蕩的暖流迅速冷卻、沉滯，幾乎要將他拖回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你來得正好，”林淑儀的聲音及時響起，將他從陡然下墜的錯覺里拉回，“安安剛才醒了一會兒，大概是太虛弱，又睡過去了。”

林淑儀看起來十分憔悴，直到此刻，她仍不敢仔細(xì)回想那天發(fā)生的一切——她親手送出家門時還鮮活健康的兒子，短短一個多小時后，再見已是躺在急救床上生死未卜的模樣，緊接著又被告知他生了那么嚴(yán)重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