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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父母這會也沒人注意他,他自己一個人走遠了些,在一處遠離人群的連廊下坐下。
父母互訴衷腸,他當電燈泡多不合適。再說他聽著也難受。
連廊拐角承重柱陰影后,隱約有一點猩紅的光,明明滅滅。那是金屬打火機蓋開合時,摩擦燃石迸發出的火光。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手指間把玩著一個都彭打火機,動作隨意。手腕從大衣袖口露出,搭著一只漢密爾頓機械表。
打火機蓋“咔噠”一聲輕響,合上。那點猩紅的光徹底隱沒。
***
學校1月12號正式放寒假,各科期末考試安排在八號之后的那幾天。
對其他同學而言,考完最后一門,就能收拾行李奔赴車站機場,回到溫暖的家,享受假期了。
謝詡舟卻不行。作為學生會主席,一堆總結、歸檔等工作等著他做。
等把最后一份文件歸置妥當,謝詡舟伸了伸酸痛的腰,日歷已經翻到了1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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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化了又凍,留下一片臟污的冰碴。謝詡舟洗了把臉,冷水讓他清醒了些。拿起手機,點開顧明源的對話框,斟酌著措辭。
【“顧哥,我放假啦,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有空。你看你哪天方便?”】發送。
顧明源可能在忙,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復:【“明天吧。”】
【“好。”】謝詡舟秒回,心里定了定。
第二天,飯館。
謝詡舟先到,等顧明源的間隙,他點好了菜。
上次是顧明源點的單,謝詡舟留意了他的偏好——哪道菜多夾了幾筷,哪種做法吃得最多。此刻桌上幾樣,便都是照著那印象選的。
顧明源落座,掃了一眼桌面,眼底浮現一絲訝異。他出來上班好幾年了,加上職位不低,人情世故在他那里可太清楚了,他由衷的稱贊道:
“以你的能力,畢業了進個大廠,和同事領導多打打交道,前途不可限量。”這話并非單純的客套,帶著幾分前輩對潛力后輩的欣賞。
謝詡舟替他布好筷子,謙遜道:“那還得顧哥以后多提點,傳授點經驗。”
顧明源笑了笑,拿起筷子夾菜,吃了幾口,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飄了一下,又欲言又止的看了謝詡舟一眼。
謝詡舟察覺到了,語氣自然的問:“顧哥,是有什么事嗎?”
顧明源筷子頓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扯開話題:“沒什么,就是最近項目有點繞,頭疼。”
飯吃得差不多,氣氛被謝詡舟有意維持得輕松融洽。見時機合適,謝詡舟臉上適時浮起一層無奈和坦誠的苦惱,道:
“顧哥,不瞞你說,我這第一次弄項目轉讓,很多門道都不懂,心里沒底。我家現在的情況您應該知道一些,急需用錢。所以...我想問問,按照正常流程,這走款大概需要多久?”
顧明源并不知道謝家欠債的事,他只知道謝父患了被稱為‘癌王’的胰腺癌,基本是絕癥,治也治不好,還得投入大量錢財。
而謝家顯然是不愿放棄謝父的,明知道是個沒有回報的窟窿也要填,勇氣可畏。
這么想著,顧明源憐憫的嘆了聲息,如實相告:“技術審計和法務評估我們這邊都已經通過了,報告也提交上去了,只等上面最后拍板,大老板那邊點頭,財務立刻就能走流程撥款。”
謝詡舟還想再問,比如“大老板什么時候點頭”之類的,但他清楚再問就是不懂規矩了,所以只是點點頭,露出感激的神色:“明白了,謝謝顧哥告訴我這些。”
“沒事。”顧明源擺擺手。
這一等,又是一個月。
因著謝父的病,家里沒張羅年夜飯,年也是在醫院過的。
錢遲遲不到賬,謝詡舟有些坐不住了,發消息問顧明源。
顧明源:【“這事可快可慢,快的話一兩周,慢的話可能拖上幾個月。不過半年內總能走完流程的。”】
謝詡舟看著屏幕上的字句發愁。要是不欠債,別說半年,一兩年他也等得起。可眼下債務壓身,還要掙生活費,他拖不起。
顧明源這時又發來一句:【“我幫你問問吧。”】
謝詡舟回過神,感謝道:【“謝謝!麻煩顧哥了(小貓鞠躬.jpg)。”】
之后又是好幾天沒消息,謝詡舟也不敢催,就這么又過了兩三天,顧明源才回了信:【“大老板最近好像在忙別的事,除非很重要的項目,不然都擱置了。你那項目小,更難排上號。”】
謝詡舟發了個流淚貓貓的表情。
顧明源那邊“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發來:【“要不......你試著直接問問大老板?其實我早就想提了,又怕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