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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前院,打開屋門,進門是玄關,旁邊鞋柜上擺著一個憨態可掬的陶瓷招財貓,舉著的前爪微微晃動。
家里一切如舊,沒什么變化:陸錚野事先吩咐過,房子里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動,原樣保留。
裝修、家具皆透著充滿生活氣息的居家感。
米黃色的沙發罩著素雅的格子防塵布,電視墻沒有做復雜的造型,只貼了暖色調的壁紙,上面錯落掛著幾幅風景油畫。
沙發正上方的墻上居中掛著一幅全家福:照片里的謝詡舟穿著校服,眉眼清俊,笑容干凈,站在中間;謝建國笑得眼角堆起皺紋,手臂搭在兒子肩上;李秀紅抱著兒子的一只胳膊,望著鏡頭,眼里滿是幸福的光。
陸錚野的視線在那張照片上停留了好一會才移開目光,然后邁開腿,開始巡視自己的領地。
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書房,還有一個堆放雜物的儲藏間。
廚房的調料瓶還立在灶臺邊,冰箱已經清空斷電,門開著。餐廳的桌上鋪著淡綠色的桌布,邊緣綴著簡單的流蘇。
陸錚野沿著樓梯上到二樓。
第一間房是主臥,明顯是謝建國夫婦的房間,陸錚野沒興趣,確定不是謝詡舟的房間就離開了。
第二間是游戲房。
第三間房門虛掩著。陸錚野推開門。
天藍色的壁紙像少年時期永遠晴朗的天空。
房間陳設簡單,一張靠墻的單人床,床邊擺放著一張書桌,桌面上除了一個插著幾支筆的筆筒、一盞護眼臺燈,再也沒有其它。
書桌上方是嵌入墻體的書架,分門別類地碼放著各種書籍,有教材、參考書、一些編程和算法方面的專業書籍,還有少量文學名著,全都書脊朝外,排列得一絲不茍。
書架頂層,放著一個有些褪色的籃球,和幾個代表學校參加競賽獲得的獎杯、獎牌,擦拭得很亮。
窗戶朝南,掛著淺灰色的遮光簾,此刻拉開了一半。窗臺上放著一小盆綠蘿,葉子有些缺水發蔫。
陸錚野走到窗邊站定,望著樓下的后院,想象著那個清瘦挺拔的少年,在無數個清晨或黃昏,推開這扇窗,或許是為了通風,或許只是靜靜地站一會兒,看看外面的景色,或者發呆。
他又走到書桌前,指尖拂過冰涼的桌面,想象著少年坐在這里,脊背挺直,認真寫著作業。
晚上,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最后,陸錚野轉身,在床沿坐下。床墊得不軟不硬,帶著適合骨骼生長的支撐感。
他的目光緩緩逡巡,先落在疊好的被子上。一邊棱角分明,一邊微微塌軟,像是匆忙間隨手一折留下的痕跡。
視線再掃過整個房間,規整的書架頂層,兩本書之間斜插著一本攤開的草稿本,邊緣卷起,書桌抽屜沒有完全合攏,墻面上有一小塊顏色稍淺,像是曾經貼過什么,又被撕去。
房間看似維持著一種自律的秩序,卻有幾處細節,不經意泄露了主人的另一面。
可愛。
陸錚野動了動唇角,伸手把被子棱角分明的那邊揉圓。
***
七十平米的房子不大,收拾起來快,畢竟主要是灰大,房子本身不臟。
謝詡舟將最后一點垃圾打包放在門口,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后腰。墻上的掛鐘指針指向六點四十。
李秀紅洗了手,匆匆抓起外套:“我得去醫院了。”
其實謝建國在醫院享受的待遇堪稱優渥:獨立的觀察病房,每日有營養師搭配餐食,人甚至還給他配備了專業的護工。
按理說,家屬不必如此辛苦陪護,但李秀紅堅持親力親為。
也不知道其他志愿者是不是也是這個待遇。
——李秀紅沒見過其他志愿者,聽說那些志愿者在別的醫院。
李秀紅心想那位未曾謀面的投資人著實是個天大的好人。
這么想著,和兒子一起站在路邊等車時,她側頭看向身旁沉默的兒子,好奇的問:“詡舟,你和那個投資人是怎么認識的呀?”
謝詡舟正望著面前的車流,夜色漸濃,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
聞言,他嘴唇抖了兩下,氣的。
“我倒霉,認識他。”
李秀紅失笑,拍了下兒子的胳膊,嗔怪道:“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人家幫了咱們這么大忙。看來你和對方關系還挺好,都能開這種玩笑了。”
謝詡舟:“......”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