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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走出派出所,冷冽的風暫且壓下心中泛起的陣陣惡心。再一次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司青苦笑了一聲,如果被牽扯進這件事的,只有自己就好了。
二十四小時販賣機滾下了一杯冰水。
司青灌了一口,壓下肺腑間翻涌的嘔吐欲。
他努力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
形式雖然嚴峻,可他的手中亦有籌碼。
手中的冰水被突然抽走,帶著廣藿香味道的大衣沉甸甸地壓在肩頭,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轉向清明,他看到樊凈焦急地喚著他的名字,耳畔刺耳的鳴叫漸漸消退,司青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伸手推開了樊凈。
樊凈變得不太像他,整個人胡子拉碴,未打理好的頭發遮住額頭,身上還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不像是傳聞中神秘巨富,動動手指就能在資本市場掀起一陣風暴的權貴,反而活像是個剛從醫院跑出來的精神病人。
“司青。”樊凈握住他的手,攬著他的肩膀,低聲道,“司青,別害怕,會沒事的,我剛剛知道消息。”
“司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樊凈的目光定格在司青手中的塑料瓶上,像是一頭被利劍穿透身軀的野狼。“怎么回事?”
透明塑料瓶里的液體因為鮮血泛著淡淡的粉,像是血液被稀釋后的顏色。
“我送你去醫院。”
“不。”司青斷然拒絕,“我沒事。”
“那我,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不用你幫忙。”司青沒有什么力氣地伸手,想要推開他,瞥了一眼還立在他面前的人,卻突然怔住。
因為樊凈在哭。
大顆大顆的淚水砸落,像是一場悄無聲息的暴雨,落在他的手背,灼熱的滾燙。
樊凈說,“你在吐血,司青。”
“求求你,和我去醫院吧,算我求求你,我答應你,不再出現在你面前。”樊凈紅著眼哽咽著,喉頭劇烈地抖動,司青從來沒有看過誰這么悲傷地哭過。
司青知道,樊凈即便重病,若要強行將自己帶走,他亦是沒有任何勝算。樊凈此刻突然出現,已經說明了他的立場和態度。
可他不能再做躲在樊凈身后的懦夫。
“所有的事情,我都會解決,司青,求求你和我回去吧。”
膝蓋觸地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一直以來,他都習慣仰視這個男人。可現在他卻突然發現,樊凈的頭上生出許多白發。
“如果你還想以后和我說話,這次的事情,就讓我自己去解決。”
“即便你幫我,我也絕不會領情,更不會與你重歸于好。”
司青垂眸,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坦然,“我的確需要你的幫助,可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你我之間,以后只剩下等價交換。”
再無一絲感情。
他回到派出所門口,鄭靈兒早已等在那里,粉頭發的女孩兒心思敏銳,只看他臉色就判斷出他身體狀況不對。
被鄭靈兒揪著上了車,司青無意間回頭,那人遠遠地站在街角,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收回視線,再也沒有回頭。他垂眸,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已經編輯好的消息,點擊了發送后,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會沒事的。”司青拍了拍因為擔憂而微微發抖的朋友。王鵬舉的事情,樊凈會出面解決,同樣地,他也將克服根植在骨子里的恐懼,澄清事情的真相,告訴公眾寧秀山的下場是罪有應得而非樊凈的蓄意打壓與報復。
穩住樊氏連續性下跌的股價。
第二天,病房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一人一身淺色風衣,頭發在腦后高高挽著,模樣很干練,幾人見了鄭靈兒,便點頭問好,為首的女人自我介紹道,“我是英凱集團副總邵敏,是司青的朋友。”
鄭靈兒和徐楠懵懵地和人握了手,將幾人迎進門。她看向病床上微微蜷縮著身體的司青,覺得他一瞬間似乎變小了,攥著被角,因為著幾個人的來訪而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