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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凈本想反駁,卻突然瞧見桌上光亮的酒壺壁,原來他在笑,可他本人卻并沒有發覺。
司青徹底放松下來,恢復了往日的活潑,當然,這種活潑只有面對樊凈的時候才有所體現。
他講了還有半年時間準備世界美術大賽,他講了他并沒有獲獎的把握,司青說,阿凈,這幅畫畫到一半,我突然改了主意,這不止是參賽的作品,也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有時候很令人疑惑,因為重病而消瘦蒼白,只因為一點兒隨手施舍的愛意,就又重新生機勃勃,司青的微笑,笑起來淺淺的酒窩,明亮璀璨的眼睛,令人移不開眼的美麗。
窗外突然炸開一朵碩大明艷的煙花,一叢叢一束束五光十色,異彩紛呈,優雅的琴聲響起,侍應生們推著蛋糕車款款而來,樊凈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只想,你陪我過。”
司青從未覺得,樊凈的情話竟然這般撩人,他的臉頰因為激動泛起紅暈。樊凈希望和他一起過生日,他被這巨大的喜悅砸昏了頭,直到樊凈親手給他的酒杯倒上了香檳,他才回過神來,看著對他體貼備至的戀人,心中生出無限愧疚,“對不起啊,什么都沒給你準備。”
樊凈按住他的手,將杯子放低了些和他輕輕碰了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今天我很高興,所以我負責喝酒,你負責好好吃飯,如果你還是和小貓一樣吃一點東西,我可是會生氣的。”
燭光中,樊凈深邃俊朗的眉眼含笑,那樣的魅力無可抵擋,令他心醉神迷。那晚,樊凈幾乎將餐車里的酒都喝干凈,到了最后他和李文輝一人扶著樊凈的一條手臂,將人攙著拽上了車。
兩人擠在后座,醉酒狀態的樊凈完全沒有平日的冷靜自持,醉醺醺地依靠著司青,仿佛一塊兒大號牛皮糖,原本寬敞的后座變得擁擠,灼熱的鼻息噴在頸間,溫暖的唇舌帶著酒液的香纏了上來,開車的李文輝目不斜視,司青卻羞紅了臉,難為情地避開樊凈在他頸間胡亂地親吻。
樊凈低喃了一聲,闔著眼睛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來,“連你...也拋棄我。”
“我沒有。”司青本能地反駁,卻聽樊凈的聲音大了起來,
“不,我沒有輸。”
“即便是股東會反對又如何......他們并不敢對我做什么,”
司青的心驀然抽痛,在樊凈背后輕柔地拍著,安撫著,“沒關系,我相信你,肯定可以渡過難關的,我會一直陪著你。”這一刻,司青是真心實意地心疼這個比他要大了幾歲的男人,他將自己作為一個保護者,試圖張開還未完全長成的羽翼,將樊凈保護好,不讓任何人傷害他。
他知道自己的錢對于樊凈的困局不過杯水車薪,他的能力也根本幫不上樊凈什么忙,他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抱著樊凈,帶著縱容的神色包容著樊凈的吻,聽著酒醉的人不住的囈語。
“還記得廖叔嗎?”
司青點點頭,廖勇是個斯文的中年人,一年四季都穿西裝,打領帶,戴眼鏡卻總喜歡低著頭從鏡片上方看人,作為樊氏的高管,過于和藹親民了些。有次他去樊氏找樊凈,廖叔會放下手中工作陪他。過年的時候,廖叔也是為數不多可以來樊凈家中拜訪的人。所以司青對他頗有好感。
樊凈道,“其實,廖叔也是幾年前才回到樊氏的,此前樊令崢一直在北美,廖叔一直是他的下屬,樊令崢得知我要回國,就趁著我根基未穩,將廖叔安插進樊氏。”
“這是什么意思呀?”司青被弄得糊涂了,他對商場一竅不通,更不明白樊凈為什么養虎為患,立即憂心忡忡道,“廖叔是壞人,那為什么還要把他放在身邊?”
樊凈捏了捏司青的下巴,笑道,“但他樊令崢做夢都想不到,廖勇,他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下屬,其實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