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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去世后,后人以弗蘭的名義舉辦弗蘭杯,歷年金獎作品也收錄在畫展中。”司青扯了扯樊凈的衣袖,小聲道,“但是這幅畫,不好,我們不要看了。”
樊凈頗為意外,林林總總看了這么多幅畫,無論何種題材、何人所作,司青都能說幾句畫的可取之處。這還是他第一次對某一幅作品流露出明顯的厭惡之情。他雖然好奇這位畫家的心理狀態,但察覺到掌心中少年微微顫抖的手,還是道了聲好。
司青不抬頭,悶頭拉著他走,卻被人攔住去路。來人相當年輕,闊腿花邊褲,緊身刺繡衫,羊皮貝雷帽,顯然想要向著標準時髦藝術家穿搭靠攏,無奈用力過度以至于有些亂花迷人眼。
花蝴蝶語氣不善,開口道,“你說繡山的畫不好,那你不妨說說,不好在哪里?”
第10章 創傷后遺癥
“繡山在十六歲時就創作出這幅驚艷畫壇的《空》,這幅畫看似畫的星空,但卻畫出了畫家繡山本人的人生經歷。”
花蝴蝶顯然是這位“繡山”的鐵粉,見司青不言,更是咄咄逼人,為偶像發聲,“畫家繡山就是百萬粉博主寧秀山,繡山當年被私生子霸凌,因為心地善良默默忍受以至于患上了抑郁癥,只能將痛苦融入在畫作中,這才創作出這幅《空》,憑借這幅畫獲得了米蘭藝術大學的交流機會,只可惜后來繡山的那個私生子哥哥還是暗中破壞,害他失去了交流名額......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評價畫作,不能只看畫面和構圖,誠然,畫家繡山的成名作固然有技法上的不成熟,可我認為,其中情感才是最重要的。”
花蝴蝶瞥了一眼司青身后的樊凈,目光了然,語氣帶了幾分輕蔑的揣測,“我不關心你從哪里、憑借什么手段拿到的邀請函,也不知道你到底懂不懂創作,但我只知道,你要為方才的話道歉。”
花蝴蝶出現以來,樊凈一直好整以暇,帶著看好戲的心態,只等著小綿羊爆發,像對付王公子一樣亮出爪子。
誰知花蝴蝶喋喋不休,越說越過火,司青卻始終一言不發。
再定睛一看,司青面色蒼白,嘴唇更是全然失去血色,蜷縮在他掌心的手指痙攣般微微發抖。
表情和語言都可以偽裝,但生理反應卻是騙不了人,司青的狀態明顯不對,樊凈心中突然生出一絲無名火,
登時沉下臉色,伸手將少年攬入懷中。
花蝴蝶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將繡山捧得天上有地上無的,冷不防一抬頭,對上一雙沉凝又銳利的眼眸,明明面上一片和平,眼神卻好似帶著千鈞威壓,令他瞬間脊背發寒,張了張口,再不能說出一個字。
“說完了嗎?”樊凈道。
方才花蝴蝶過來長篇大論,不少人見起了爭執,一股腦擠過來圍觀。
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混藝術圈的也不例外。花蝴蝶原以為這少年不過是靠著皮相,和哪位畫商勾搭上混進來看展的,卻不曾想那個一直站在他身側的男人,有如此氣勢,顯然大有來頭。
只是如今已有人圍觀,他作為畫壇新秀,西南美術大學的高材生,更是網紅畫家“繡山”的摯友,更是徐家這一眾小輩中天資最為聰穎,最受寵愛的小公子,自然要爭這口氣,強忍著心悸的恐懼,開口道,
“他詆毀著名藝術家,難道不該道歉嗎?”花蝴蝶指了指司青,語氣輕蔑,“弗蘭的內部畫展是邀請制,我是憑借今年蘭亭杯金獎入圍作品被邀請參賽的,這個人不懂畫,又顯然不是畫商,怎么拿到邀請函混進來的蹭展打造人設,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藝術圈不就是被這些什么靠著皮相不懂裝懂的人敗壞的嗎?”
花蝴蝶越說越激動,“我要他道歉,有什么問題?”
花蝴蝶音量有些高了,鬧出的動靜將不遠處的同伴引了來。“凱之,出什么事了?”
花蝴蝶見人來了,面露委屈,“英智哥哥,這個人詆毀繡山大大的畫,我不過是要他道個歉罷了。”
花蝴蝶的同伴是個俊秀青年,一身鐵灰色休閑西裝,氣度隨和,弄清來龍去脈后反而哈哈一笑,安慰道,“藝術品不就是給人評價的嗎?寧秀山又不是人民幣,也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喜歡他,至于鬧成這樣?”
他一邊說一邊轉向樊凈的方向,卻突然瞪大了眼,爆了句粗口。“樊凈?”
“英智。”此時此地見到許英智這個發小,樊凈也頗為意外。
“我靠,你這個大忙人居然也會來看弗蘭的展?”許英智顯然是個粗線條,絲毫未察覺氣氛的尷尬和舊友壓抑的怒火,只有遇見熟人的喜悅,“來來來,正好介紹一下,這是我對象,徐家老三徐凱之,西南美院的小畫家。”
許英智拉過花蝴蝶,熱絡地介紹道,“凱之,這是樊凈,我發小。只不過出去打個電話,沒想到你們先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