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明是充滿銅臭的市儈言論,被司青帶了幾分冷意的聲音說出,倒填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再看司青,說話時始終神色淡然,瞧著倒有幾分可信,季存之哂道,“你倒是眼光好?!?
“我答應你。”
“明晚八點,望舒臺水墨天青雅間。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樊凈這個人,口味太刁鉆?!?
季存之隨口說出幾個當紅男女明星的名字,“就連頂流都被這位樊總拒之門外,你只怕要失望了?!彼麑⒆郎夏菑埧瞻字敝匦峦频剿厩嗝媲?,“做生意,我的確不如樊凈,但有一點我比他強得多?!?
季存之拋眨眨眼,突然伸手,撫上司青的臉頰,語氣曖昧,“我從不拒絕美人?!?
季存之走后,司青幾乎用光了一整包紙巾擦拭方才被碰到的皮膚。洗手間的鏡子中映出少年略顯蒼白的臉頰,唯有方才被紙巾大力擦拭過的一小片皮膚泛著紅。他突然又有些憂心地摸了摸那塊紅痕,撲了些冷水在臉上,那小塊兒紅痕才不明顯了。
司青望著鏡中的自己,又打開手機搜索方才季存之提到的幾個明星。望著手機屏幕中一張張或嫵媚張揚,或精致靚麗的臉蛋,司青有些懊惱地揉揉臉頰。
他這樣的人,如何能比得上這些明星呢?可樊凈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他永遠都會為了關于樊凈的一切付出十二分的努力,畢竟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自由,甚至是畫畫的權利,都來源于樊凈。
十二歲之前,他是滇南市一中一位教師的兒子,每日的生活平平無奇,最大的夢想就是考上一個好大學,等母親退休后一起到喜歡的城市生活。十二歲之后,他搖身一變成了海市新貴寧家養在外頭的小少爺,從此和所有灑滿陽光的歲月一刀兩斷。
和許多影視作品中早逝的白月光不同,他記憶中的母親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身著標配高級教師印花裙,整日板著臉站在講臺上或者教室窗外,向包括司青在內的所有學生投來憤怒的目光。
他從一出生就沒有父親,母親又總是孤身一人,所以小小的他總是縮在母親所在高中教師的角落,等母親下課帶他回家。
直到有一次,母親又因為一點小事大發雷霆,高中學生其實已經不大會被這種氣勢嚇到,紛紛裝鵪鶉屏息等待風雨過去。教室后的角落卻突然響起一聲不合時宜的“咕”,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小小的司青頂著一頭炸毛,呆呆地望著講臺上怒發沖冠的母親,一不小心吹出好大一個鼻涕泡,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臉漲得通紅。教室內轟然的笑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此后大家也不再把他當做透明人,每到下課,總有膽大的學生敢當著“夜叉”母親的面兒,給小小的司青送去些投喂,再去揉揉他帶這些嬰兒肥的小臉兒。雖然日子過得拮據,但平凡的生活總是被愛意包圍,直到母親為了保護學生死于一場車禍。
在那個一切幸福戛然而止的瞬間,他麻木地站在靈堂中,聽著此前稱她為“夜叉”的學生嗚嗚咽咽地哭,聽著學生家長的壓低聲音的議論。
十二歲時,他已經能理解死亡,他總是比同齡人懂得更多,也更能從四面八方的眼神中,敏銳地被同情和惋惜刺痛。
好在有當地有關部門的照顧,和學生家長的幫助,司青決定繼續努力生活,就好像母親一直以來做的那樣。就在那時,寧家人找了上來,只過了一夜,他便從雞窩飛上枝頭。
有人說他命好,沒了依靠反而找到了更大的靠山,也有人說他命差,明明和寧家其他幾個孩子一樣,銜著金湯匙出生,偏偏有個死腦筋的母親,寧可帶著他吃苦,也不讓他回去當富家少爺享福。也有人感慨,說還不是寧家那老爺隱瞞了家室,郁老師這樣有心氣的人發覺被騙,這才甘愿放棄了大城市的金飯碗,逃到偏僻的邊陲小鎮隱姓埋名。
而他只望著靈堂中母親遺照中那雙并不溫柔的眼睛。
若說悲劇的起源是寧家老爺對母親的欺騙。那么序章過后,郁司青同父異母的弟弟寧秀山無疑是第一個粉墨登場的主演。
作為寧家大少,寧秀山無疑是出眾的。姣好的容貌,聰明的頭腦,人前永遠溫柔謙遜的性格。郁司青從未想過和他爭什么,被認回寧家后,寧程遠對這位沉默寡言的兒子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偏愛,但寧家作為海市望族,即便是最不受寵愛的小孩,也有教育名家量身打造的課程,和寧秀山同齡的司青,理所當然和寧秀山進入了同一所中學就讀,一開始寧秀山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弟弟尚且能保留幾分尊重,只是有意無意地陰陽怪氣內涵他的身世,或者在背人處立即收斂了的笑容。
這種虛假的友善持續到期末考后,寧秀山第一次人前失態,指著司青大聲說他一個婊子養的怎么可能考年級第一?
司青從未有過這般失控的時刻,被接回家時,寧秀山的眼圈多了兩圈烏青,司青的代價則慘痛得多,帶著被寧程遠抽出來的滲著血的鞭痕,足足躺了半個月才勉強能下床走動。在寧夫人的授意下,偌大的寧家,滿屋的下人,皆對司青冷眼旁觀。